起其他例子今生绝对不会提。总之昨天晚上泡澡的时候一不小心放了个屁。
大哥当时都疯了。僵了半秒砰的一下蹦起来,沸水锅里的青蛙都没他蹦的快。稀里哗啦水撒的到处都是,活祖宗风驰电掣开窗开换气点香薰喷空气清新剂,忙活一圈还滴滴答答贼眉鼠眼趴在门框边观察半天,最后举着蜡烛矮着身挪回浴缸边,招魂似的绕着人舞弄两圈,这才如释重负重新坐回来。
恼羞成怒到快炸了。因为这个狗说刚刚是为测试甲烷浓度。
气急败坏起身要走,又被狗哗啦啦按下来拦住。表情严肃,他说稍等。接着甚至看起来更严肃了。眉心都扭成一团唇线都抿紧,像要发功了像要开天眼了像便秘憋着个大的了那么好张脸真是白瞎了。
半分钟后,噗噜一声,他也放一个。
放完眉开眼笑的咯咯咯,狗这就又高兴上了,哗哗啦啦张牙舞爪钳着人报仇,还顾得上发表感想感言“超变态不愧是”。羞耻崩溃渴望同归于尽的心情暂不赘述,但狗玩意就是这么个人,就喜欢干这么些不着四六的事。
因此也就很难想象这个人会久怀芥蒂不满抱怨。即便只是回忆起面无表情说半句时的样子都会心里沉一下。
二来好像也确实没说错。优点长处大概是得想一会,但要挑缺点找问题,显然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搜肠刮肚的自我检讨和做足觉悟的英勇就义,拉开了一零五大劫的第四部分序章。
比如七月二十七日。手足无措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捱到电影播放完,立刻就跑去把衬衣西裤全熨了。挂烫机熨斗晾衣板摆一屋,活像干洗店爆单连轴干。因为想了半天,活祖宗明确抗议过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积极行动是有的,认错态度是良好的,但这个狗是管都不管的。
也不吭声也不搭理你,祖宗就像尊大佛似的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偶尔坐直了喝口水填两块点心,或者抓抓脑袋扯扯裤子晃悠着解手去,最后伸了个懒腰随口问句“不困啊你”,便兀自回屋了。
不想困哪敢困怎么会有心思犯困,折腾一通抬眼看表凌晨四点半。蹑手蹑脚摸回床,发现狗玩意早睡了,四仰八叉呵呼呵呼什么都不知道。可又好像没睡着。因为箍着拖搂着拽,下巴压在人头顶,开口前先叹长气,他说最近要穿的一件都没熨你这家伙真了不起。
比如七月二十八日。思前想后还得是做饭,耗时一日挑战个人极限,从问题本源角度彻底终结比赛。横着摆竖着放相当讲究的铺一桌,珍藏成套的好餐具都用上了,和高级餐厅比也不逞多让。因为琢磨了一晚上,感觉之前对这件事,祖宗也意见比较大。
决胜战役是成功的,攻坚过程是顺利的,这个人还是挺给面子的。
晚上回来先不吭不响贼溜溜瞄一圈,不动声色确定完不是撞见鬼了,对面才大大方方落座。气氛和谐一切正常,甚至相当好心的举着盘子示意不想吃的绿菜可以都拨过去。
直等吃的差不多,祖宗放下餐具一推餐盘,随即腿也架起来了手肘也撑起来了。反手托下颌偏了偏脑袋,他说所以呢,想干嘛,表演洗碗?之前买外带回来也没见你摆过盘啊。
比如七月二十九日。绞尽脑汁痛定思痛,鼓起勇气破釜沉舟,说什么都没用,下定决心后都哭过一场了。当时祖宗坐在书房里,电脑开着书本摊着,戴着副平光镜,桌前灯映的镜片都蓝莹莹。
先敲两下门,再深呼吸挪进屋,拎包掏袋子全上缴。便利店火机四只,都彭一只之宝五只,四盎司十二盎司燃油各一瓶,便携烟皿两个玻璃烟缸一个水杯一个,红标白万两条和平一条,红白黑蓝散包若干。
对面一直没说话,沉默的看着你全掏完之后,才稍转了转座椅。视线扫桌子再扫你,眯起眼又顿了片刻,他说……你纵火呢?你说从今天开始戒烟。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挺冒犯的,但去年一百零五天,还从没见过大哥表情那么生动眼睛瞪得那么圆。但状态切换极快。眼神追着指尖点桌边,类似清点计数或无心的审视,一抬眼,气势登时截然不同,狗人挑着眉角问这是在和硝子较劲还是你有了。
按照国际惯例当时理当回一句有你妈个大头鬼。但脏字不好,也没被少念叨。因此从去年七月底算起,忍辱负重断断续续尽量坚持文明用语。こいつ贵様ゴジョウめクソやろうチクショー能不说就不说。要么讲礼貌要么伤乳腺。反正人生两难全,
所以当时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想进步”。
僵了两秒狗玩意差点给自己笑到从椅子上翻下去。抽了筋似的咯咯咯了好一会,对面扶着腿,直起背,沾了沾眼角,又咯咯两声。咯咯完出了口长气,能看到正在努力控制表情,狗说没怀孕?你确定?
眼也抽抽嘴也抽抽气的手都抖,只能咬着牙说没有。对面嘟嘟着嘴慢悠悠点了点头,像决定了什么似的,两指并拢叩了叩桌,一够一勾捻了盒烟,一弹一掐捏出一根。右手夹烟左手一甩火机,连带着焰苗摇曳和金属脆响又扣上。
翘着腿点着烟,光线昏暗真皮转椅,金边平镜还披外套,这个人看着和黑手党也没两样。但黑手党会让人跪下,狗只会挤眉弄眼,叽歪哎呀哎呀真的假的不得了呀小朋友竟然要戒烟呐这还是我家孩子嘛。
狗装模作样抽一口,狗姿态优美弹烟灰,狗歪着脑袋眼角看人拖着尾音懒洋洋的挑衅,“真要戒呀你,骗人的吧。而且呐,都点着了诶,这根。不抽的话,好浪费哦——。”
做了。然后借题发挥趁人之危,又收缴一大大把烟枪雾化器,不愧是。
八月五日
虽然每天说人家二百五,但活祖宗也不是个真弱智。因此叁省吾身才刚省没两遍,就被找来谈话了。当时是刚整理过冰箱还是重做垃圾分类,记不清了,但总之正站在厨房里,支棱着两手,满头大汗,衣服都黏在脊背上,头发都贴在脖子根。
差不多刚收拾完,活祖宗就手揣兜晃悠悠踱着步子颠颠过来,接着哗一下,没骨头似的,臂肘撑着反手托脸,倚着中岛边软趴趴一靠。随手眼罩掀一半,姿态表情气势动作,看着像流氓混混跑来砸场子找事。
所以边洗手擦水边陪着笑脸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啧了一声咂了下舌,他说一开口就玩这么大?不好吧。
坦白来讲一度准备把鸡巴人的鸡巴玩意切下来塞榨汁机里当着他面捣粉碎,但也就想想,嘴上还得老老实实问祖宗要冰棒还是吃雪糕。
略一忖度努了努嘴,狗说実はねー、今はさー、ちょっっっとだけ、フロートでも饮みテェなーーー、とゆう感じ。
实话实话也想过是不是把桌子掫了掀他脸上比较现实也好收场更容易做到,但也就想想,手上还得摸杯子找汽水顺便请示一下够不够凉要不要再冰一下。
“我说——,”咂巴两下歪过头,稍把杯子推远了点,对方顿了顿抬起眼问你想干嘛啊到底,“什么意思,嗯?骂杰了打歌姬了还是把谁的车砸了,我怎么搞不懂啊!!”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无非是狗人没过脑子,噗噜噜放完屁就忘。但当时不那么想。当时阴晴不定活地狱渡劫渡了两个月,看见对面挑眉角就倒抽气,垮下脸就打哆嗦,声量稍提高些立刻就哭出声。
所以挑眼憋嘴感叹责问组合一套下来当场就差点跪下了。道歉认错的像条件反射,没完没了的自省像扎破的气球似的从嘴里爆出来,之前这里没做好那里没做对,这边有问题那边要检讨,不好的都可以改需要的都可以提只要别走就行别不理我别抛下我别不要我别不要我别不要我。像音响鼓障磁条卡带八音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