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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9章(1 / 2)

除此外别无其他异样,但少年的衣裳一件不少,莫非这人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的钱袋没了。”顾从酌说。

盖川恍然:“难怪!”

看这少年打扮,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体面。这样的人在外行走,浑身上下怎么可能连一只钱袋都没有?

连那老头的腰上,都耷拉个打补丁的灰布钱袋。

由此,亦可反证老头不是拿走钱袋的人,否则他怎么敢去报官……就不怕来的官兵上来就给他搜身搜家,找出钱袋后直接二话不说把他押进大牢吗?

只有一种可能,在老头之前,还有个人看见了这名少年。当时少年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死去,总之他摸走了少年的钱袋,也没有选择去官府。

这个人,可能只是在少年死后路过,见财起意;也可能是在少年咽气前就与他见过,甚至少年的死就与他有关。

顾从酌倾向于前者。

他吩咐道:“盖川,立刻去查昨夜还有谁来过这里,还有这名少年的姓名身份,也一并查清。”

“是!”

暮色初临,华灯未上。白日将尽未尽之时,别有一番慵懒又躁动的意味。

“这位爷,进来坐坐啊?”

漱玉馆门扉半开,传出里头断断续续的婉转丝竹,还透来丝丝缕缕的甜腻暖香。那香气如有实质,浓重到像是掺了千八百种的香料进去,甫一走近就缠上来,见缝插针地往人鼻孔里钻。

稍稍打眼一看,里头都是衣着单薄、或跪或坐的少年郎,捧着细嘴酒壶在给来客添酒。

单这些已经够不端庄,偏门口还立了个身着桃红团花褙子、发髻梳得油光水亮的“妈妈”,脸上打了厚厚的粉,捏着纱帕。

但凡有人从她门前走过,包妈妈就立刻扭着腰迎上去笑,惹得过路的人不是加快脚步速速离去,就是面红耳赤,唾骂一声“有辱斯文”挥袖而去。

任谁也能看出这是个什么地方,然而青楼楚馆向来不遭人待见,包妈妈早也都习惯了。她压根不往心里去,只扯着帕子,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这个月能挣多少银两。

斯文不斯文的,哪有真金白银揣在怀里实在?

不过,今夜倒还来了贵客。

正当包妈妈心思浮动之际,一架镶金嵌宝、光芒璀璨的豪华马车碾过路面,大大咧咧停在漱玉馆的正门口,车身宽阔,将来往的道路堵得死死的,好险惹得她破口大骂。

再一看,车轴是锃亮的黄铜,车帘是江南绣娘一月才能织上一匹的云锦,连拉车的骏马都配着镶嵌红珊瑚的鞍鞯。

包妈妈登时变了脸,笑容热切地正要迎上去,却看驾车的黑衣侍卫掀开帘子,从车厢里下来了个金光闪闪的公子。

“谁是管事的?”

说是金光闪闪半点也不夸张,那公子穿的是金丝绣锦袍,腰上挂着一溜儿红宝石挂坠和翡翠玉佩,摇着的折扇柄都是象牙制成。合着他手腕上戴满的足金镯子,可谓是一摇扇子,就叮铃哐啷响成一片。

“你就是这儿管事的?”

公子挺着腰,迈着四方步胡咧咧走到包妈妈跟前,脚也不停,劈头盖脸就扯着嗓子来了句:“本公子有个友人上月来过,说京城就属这儿最有意思……这里头都有些什么乐子,还不赶紧给本公子拿出来!”

“哎哟,这位爷是头回来咱们漱玉馆吧?叫咱包妈妈就成。”

包妈妈边将他往里迎,边赶忙招呼,声音甜得能化出水来:“快请,咱们漱玉馆的乐子可多着呢!”

那公子“唰”地一开折扇,露出扇面上四个大字,“风流倜傥”。

他不耐道:“还等什么?赶紧带路啊!”

“是是是!”包妈妈赔笑。

人一靠近,一股比漱玉馆里香味还浓的熏香扑面而来,简直要将人淹死。再抬眼看长相,这公子脸上尽是密密的痦子,就跟早上刚出炉的芝麻大饼似的。

只是饼撒了芝麻喷香,人长了痦子奇丑。

纵是见惯了各色人马的包妈妈,都被那脸吓得差点没稳住笑脸,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金疙瘩”,脸上笑得越发殷勤。

进了漱玉馆,在门外瞧见的不端庄还要再翻上几番。

两侧摆满酒案,瓜果点心林林总总排了满桌。中央是座半人高的平台,铺了厚实的绒毯,纱幔从房顶垂落,朦胧间不时探出舞伎的脸,眼波流转。

包妈妈领着痦子脸,一步一摇地从酒桌中间过去。边走,她边回过头,冷不丁瞧见那名掀车帘的黑衣侍卫也不声不响跟了进来,腰上甚至还配了把剑。

富贵人家嘛,总是惜命的。

她心里没当回事儿,只装作没看见,笑眯眯地问:“爷是想在厢房休息,还是在这大堂饮酒寻乐?”

“自然是厢房!”痦子脸公子斜她一眼,“怎么,本公子还会少你这两个钱不成?”

“哎,瞧咱这笨嘴,惹爷不痛快!”包妈妈笑着扇了下自己的嘴,引着他们往楼上走。

木梯旋转,挂满了灯盏。

漱玉馆造得精巧,足有三层楼。刚到二楼的楼梯口,就听见一阵尤为放肆的笑闹声从三楼传来,当中一个少年嗓音清亮骄纵,似乎正在与人划拳。

“这回又是你输,还不快脱!”

另一道男声讨饶:“世子爷饶了奴吧,奴可只剩一件了,若是再脱……”

少年尾音上扬:“怕什么?全脱了去,正好叫本世子瞧瞧你有几斤几两的本钱,够不够上本世子的……”

后面的话越发不堪入耳。

包妈妈见怪不怪,料想身后跟着的也是个老饕,回过头,那俩人果然脸色如常。

痦子脸公子甚至还一拍折扇,混不吝道:“哟,这是哪家的人,这么会玩?”

“要不然你干脆带本公子上去,牵个线,咱‘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还有更不堪入耳的。

包妈妈笑容一滞,接着反应很快地说道:“哎哟爷,那里头的贵客早吩咐过,不爱人进去打搅。”

“再一个嘛,这三楼的三间房向来只招待贵客。”她食指与拇指搓了搓,暗示得相当明显。

痦子脸冷嗤一声:“贵客?”

他顺手从腰上那一溜儿玉佩里扯下一块,看也不看就扔给了包妈妈:“现在够‘贵’了么?”

包妈妈伸手接住玉佩,触手温润,色泽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爷真是爽快人……咱这就领爷上去!”

与一二层相比,三楼的确别致得多,设了三间厢房,个个都格外宽敞。左一右二,楼梯左侧单独的那间被虞佳景占去,右侧的第一间黑着灯,似是无人。

包妈妈亲自将痦子脸公子领到了最靠右的那间,问:“爷还没说,要叫个什么样儿的小郎来陪着‘玩’?”

大昭的南风馆,都管里头伺候人的叫“小郎”。

“有什么样的?”

许是还没消气,痦子脸公子大大咧咧坐下,开头就挑刺道:“本公子看那位贵客房里可点了不少人,想来是把好货都挑走了……该不会只剩些姿色平平、上不得台面的,来敷衍本公子吧?”

包妈妈吊着眼,在公子脸上、身上滴溜溜一转,拿纱帕捂着嘴道:“爷放心,那位贵客的喜好,跟爷点不到一块儿去。”

说着,她伸手比了个往下的手势,还斜了斜眼,意味深长。

包妈妈又说:“刚才咱说话欠妥,实在这三楼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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