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附近的老街坊都说他为人和善,没见对谁红过脸。”
恕顾从酌见多了魑魅魍魉,现在凡是旁人口中的和善之人,他都难以尽信。
顾从酌道:“然后?”
“然后,”常宁没卖关子,继续道,“邻居们说大概十几年前,孔家的医馆忽然起了场大火,乘着风将屋子烧了大半。满条街的邻居都赶去救火,最后只从废墟里找出几具焦骨。”
“孔逯一家四口全被烧死了,没一个活下来。”
顾从酌蹙起眉。
但在《朝堂录》里,孔逯不仅没死,还为沈祁效力了足足十七年。
他问:“顺天府府衙没查?”
常宁答:“查过,说火源在孔家医馆里的煎药房,是药炉不慎被打翻才起火。”
这么敷衍的借口,竟然都敢拿出来。
先不提孔家经营医馆多年,会不会在煎药时无人看顾;单说活人在梦中被烧死这点,就着实难以服人——
这么大的火,孔家人疼也该疼醒了。
顺天府衙有多荒唐暂且不提,既然孔逯全家葬身火场,那么众人也不会再去关注一个死人的消息。常宁所谓只查到一半,应该就是到此为止。
话毕,常宁咂摸了下,奇道:“少帅,你说这帮人奇不奇怪,想让一个人销声匿迹有那么多法子,怎么都爱用火烧?”
常宁也看得透透的,稍一联想顾从酌叫他往恭王处查,却没找到半点孔逯与沈祁的交集,就知大抵是沈祁抹去了痕迹。
温有材叫人火烧府衙,温庭玉派人纵火码头,可惜常宁没有顾从酌那般入梦的奇遇,不知梦里的柴雨同样选择用火来焚尽村庄与乐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