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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7章(1 / 2)

顾从酌其实有很多问题,有的盘踞已久不说也罢,有的今天刚刚出现。

比如沈临桉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桃花林里,比如沈临桉今天为什么要乔装,再比如沈临桉今天有没有见到……

满腹疑问在他唇齿间滚过一遭,最终说出口,变成了句——

“殿下疼吗?”

他的声音仍是淡淡的,在安静的马车里无比清晰。

那缕醇厚的真气在沈临桉的经脉间温和游走,一点点将它们捋顺。

沈临桉一愣神,没想到顾从酌会问这个。他眼睫轻垂,感受着融融的暖意从自己的手腕传来,最终化开在四肢百骸。

“他在关心我。”沈临桉心想。

这个推断让沈临桉的心尖就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既存在感分明,又让他飘飘然不敢确定。

沈临桉沉默片刻,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下来,声音也放轻了些:“陈年痼疾,习惯了就觉得尚可忍受……只是用过药,或是偶尔心绪起伏,才犯得厉害些。”

顾从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要让不良于行的人暂时站起来,无非是靠刺激经脉,这顾从酌早就猜到。因此上次沈临桉真气发乱,他就怀疑是沈临桉用的药太过凶猛。

这种法子,沈临桉尚且年轻时兴许承受得住,若经年使用,说不准哪一日就经脉逆行,浑身暴血而亡。

顾从酌道:“是药三分毒,殿下金尊玉贵,不可尽信他人。”

提醒沈临桉警惕裴江照不怀好意。

“好,”沈临桉先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一下,然后斟酌着,缓缓开口,“江照与我一同长大,上次拦指挥使并无他意。”

顾从酌“嗯”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沈临桉的错觉,顾从酌这一声的语调似乎比之前的冷。

沈临桉顿了顿,觉得顾从酌大抵是不想让他总是用药。毕竟身边跟着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真气暴乱的人,确实是个麻烦。

“我并非有意如此。”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自己的小腿,声音更轻地说:“只是幼时常见旁人能跑能跳,难免艳羡。”

“好在有人曾送过我一样礼物,才让我不至于总待在屋子里。”

幼时?

沈临桉就是乌沧,而乌沧与半月舫一直在追查“步阑珊”。那么沈临桉的腿疾是因为什么,简直呼之欲出。

顾从酌眸色骤然沉下去,没有说话。

沈临桉一开始看他没反应,有点失落,但感觉到渡进自己体内的内力更多、更温和了,仔仔细细地梳理着自己的经脉,又没出息地觉得高兴。

“指挥使不问我是什么礼物,是何人相赠吗?”他的眸底渐渐漾开点笑,乌沉沉的瞳仁随着真气渐趋稳定,像是掀开了蒙着的雾,眸光透亮。

什么礼物并不难猜。至于谁送的,沈临桉身旁拢共那些人,八九不离十还是裴江照。

顾从酌道:“轮轴在泥地里容易卡住,要是碰上有人不怀好意,反成拖累。”

譬如像《朝堂录》写的那样。

沈临桉毫不迟疑,十分鲜见地驳他:“我觉得很实用,也很喜欢。”

顾从酌身形微顿,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沈临桉抿着唇,眼神寸步不退,看起来很执意要替送礼的人说话。

这人在他心里的地位还真高。

于是顾从酌退让道:“能得殿下夸赞,应是好的。”

两人之间又一阵沉默,这次,都不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像是两个聪明人都不约而同地犯糊涂,以致挣不脱这诡异难言的氛围。

直到探出沈临桉气息平稳,顾从酌才收了内力,准备起身走人:“殿下内息已稳,臣……”

他刚一动,沈临桉就再次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比上次要重许多,好像笃定了顾从酌不会挣开。

“顾指挥使。”沈临桉看着他,手指慢慢松开,就着这个姿势,将搭着矮几的、他亲手送给顾从酌的那件鸦青色大氅,重新拎起来,仔细披在顾从酌肩上。

“我很担心一件事。”沈临桉轻声说。

要披衣,指尖就不可避免地蹭过顾从酌颈侧,从颈后一点点向前,落在喉结向下约莫两寸的位置。

顾从酌感觉到细微的痒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开来,垂眼一看,是沈临桉用指节勾住了氅衣领口处的系带,末端的流苏在摆动间轻轻地晃。

他动作一顿,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看见沈临桉乌黑的眸子完完整整装着他的身影:“担心什么?”

沈临桉牵着那两条流苏系带,慢慢地将它们打成一个漂亮的结,手却不松。

“顾从酌很在意轮椅,”沈临桉想,“是不是说,他很在意我骗了他?”

合理的推测,毕竟沈临桉没听说过有人喜欢自己被骗。

所以沈临桉的声音落在顾从酌耳边,如同呢喃的耳语,问:“下次见面,指挥使还会如同今日这般……待我吗?”

怎样“待”?与他站在桃花树下交谈,共同击退刺客?还是替他掩护身份,把他抱在怀中?亦或是送他上马车,替他理顺发乱的真气?

没有指明。

但两人都知道沈临桉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从酌盯着他,眸光微动。片刻后,他才反问,声音听不出情绪:“下次再见,殿下是乌沧,还是沈临桉?”

沈临桉毫不犹豫:“并无不同。”

他迎着顾从酌的目光,轻声却无比坚定地再次重复了一遍:“乌沧还是沈临桉,在指挥使面前,并无不同。”

顾从酌又“嗯”了一声。这次沈临桉知道刚才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他说:“那下次见面,还请殿下不要叫错。”

【作者有话说】

正答:三次指挥使!你居然叫了三次指挥使!而且沈祁走了还叫指挥使!

桉桉:努力装作是小白花jpg

小顾:一剑能砍十个鞑子但是挣不开桉桉的几根手指jpg

第88章 面具

望舟驾着马车,车轮辘辘走远。另一边,顾从酌翻身上马……

望舟驾着马车, 车轮辘辘走远。

另一边,顾从酌翻身上马,与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看完尸首又连连叹息的常宁汇合, 朝着城内的方向行去。

常宁惯例碎碎念:“少帅,来那么多刺客, 你怎么一个活口也没留?”

没活口,怎么拷问出是沈祁主谋刺杀?

“别想了,”顾从酌拉着缰绳,目视前方,“恭王缜密, 不会在此处露馅。”

即便是临时起意,沈祁差使的也必定是忠于他的死士, 几乎不可能被撬开嘴。

而至于话本中常写的, 刺客身上有指明主子是谁的刺青、令牌之类……现在哪家主子是这等生怕人找不出自己的蠢货?

常宁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与其指望对家粗心犯错, 还不如指望自己长进, 直接杀得对家死无葬身之地。

“行吧, 这次算放他一马。”常宁不情不愿。

说到恭王。

“对了少帅,”常宁想起什么, 汇报道,“你吩咐我去查的阑珊阁毫无消息, 还有那个孔逯,只能查到一半生平。”

顾从酌:“你说。”

常宁遂催马走近些, 压低声音道:“孔逯年方四十有七, 出身不错, 祖上还出过太医, 家里在城北开医馆, 有些名望。”

“许是家学渊源,孔逯本人也通医理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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