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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o章(1 / 2)

顾从酌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他右手下意识地动了动,意识到什么,才将将把探向剑柄的手指收回去。

“顾从酌。”沈祁全然不知,低声唤道。

光线昏暗,衬得沈祁抬起的眼格外真诚,甚至有几分失魂落魄。

他嗓音极低,仿佛真心诚意地说道:“温庭玉私运盐铁一事,另有隐情,本王确实……毫不知情。”

“温家罪有应得,本王并不惋惜。只是如今,只怕本王说什么,在他人眼里看来都成了惺惺作态的狡辩之词。”

沈祁言辞恳切地说道:“本王知你能耐,也想助你查明真相,廓清朝野……只希望有个合适的时机,能将诸事与你细细分说。”

镇国公府门庭若市,收到的邀帖从来不少,不止恭王,其余各色诗会酒宴也都来递帖子。顾从酌一律视而不见,倒也不是独不赴恭王一人的约。

或许这就是沈祁觉得,他们二人还没到不可转圜的地步的原因。

沈靖川登基时,沈祁刚过十五。如今他已三十有三,仍未娶妻生子。这其中有沈靖川的缘故,有虞佳景的缘故,也有沈祁自己的缘故。

顾从酌很清楚,沈祁是一个极其善于忍耐还有权衡的人。

倘若将顾从酌回京所遇之人都比作山林野兽,那么有人是隐匿的、老谋深算的灰熊,有人是拾起羽毛装点尾巴、顾影自怜的鸟雀,有人是不惜一切向上攀登、抢夺果子的黑猴。

沈祁,则是伏在暗处的狈。

顾从酌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黑眸沉沉,情绪不辨:“眼下,永安侯府世子受伤,狮虎兽伤人一事有待查清。北镇抚司职责所在,需全力侦查。”

“待到此事了结,若恭王仍有闲暇,顾某可与恭王长谈。”

沈祁顿了顿,收回手,笑容温和:“也好,那便依顾指挥使所言。”

前院,锦衣卫已经将人都问过一遍,宾客尽散,徒留满地狼藉。

顾从酌目光扫了一圈,出了侯府。

夜风一吹,刚才被沈祁的矫揉造作念出来的满身鸡皮疙瘩总算压了下去。

他边步下石阶,边在心里回想着狮虎首伤人的每处细节。绕了一圈,最终,怀疑的对象还是锁在那人身上。

只是,光有怀疑不够,顾从酌还需要能说服人的铁证。他忖道:“这个证据兴许不在侯府里,或许还需要再去趟……”

顾从酌倏地顿住脚步。

驷马高车,皇子规制。沈临桉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停在马车边不远处。

夜色渐染,天际最后一线暗红的霞光挣扎着铺洒下来,恰好落在他周身。沈临桉微微侧着头,双手交叠搭在膝上,肤色仍是久病初愈后的冷白,晚风拂动衣摆如飞,更显风催欲折。

此时不知身旁的望舟与他说了什么,沈临桉眉头轻蹙。

“怎么了?”顾从酌不由心想。

望舟脸上的愁比沈临桉明显得多。顾从酌目光下移,看清望舟手里拿着的是根木手杖,只是手杖不知怎地,下端开裂损坏得厉害,应是不能用了。

原来沈临桉先前是这样上车的吗?

顾从酌没多想,干脆利落地几步上前,先问:“殿下要回府吗?”

“是顾指挥使啊。”

沈临桉似是这时才察觉到他走过来,转过头,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答:“是,我……正要回府。”

但是手杖断了,不好上马车。

顾从酌略一颔首,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紧接着就道:“殿下,冒犯了。”

然而下一瞬,沈临桉便无暇去细究这丝熟悉感来自何处了。却见顾从酌俯身,手臂穿过沈临桉的膝弯与后背,微一使力,就将人轻轻松松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无比自然。并且和上回相比,这次顾从酌更加熟稔了。

除此之外,与上次相比……

“轻了。”顾从酌下意识地估了一下臂弯中的重量,心道。

他垂下眸看了眼,怀里的人眼睫轻轻地垂着,迈步上马车时会蝶翼似的颤,墨色的发丝散落几缕,在动作间扫过顾从酌的颈侧,点起细微的痒。

沈临桉好像也熟悉了他的作风,被这么突然腾空抱起来也不挣扎乱动,只是略显仓促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侧,揪住了一点衣料,大概是怕自己掉下来。

不过将军的手臂能使长剑,能拉动重弓,他当然不可能掉下去。

顾从酌抱着他,稳当地登上马车,将人妥帖安置在铺着软垫的马车坐榻上,正要抽回手。

凑巧,沈临桉也在此时微微仰起头,看着半俯在自己身上的顾从酌。

马车内空间不算宽敞,烛火摇曳、从上至下,平日难以看清的细处,都能一清二楚。

例如,此刻猝然闯入顾从酌视线里的,便是一抹意想不到的、浅淡却夺目的艳色。

沈临桉的领口不知何时乱了,应该是在刚刚倏然被他打横抱起来的时候。

衣料散开,那截藏在内里的颈、连带着锁骨都露出几分。肤白胜雪,顾从酌目光寻到那抹艳色,才发现那是颗极小的、寻常极难觅见踪迹的红痣,此时却像拂去浮雪后裸露的一点梅瓣,平添柔媚。

顾从酌听到他说:“多谢指挥使。”

隔着衣料,传来另一人的体温。

“嗯。”顾从酌低低地应了一声,出乎沈临桉意料地抬起手。

“顾……”沈临桉原本嘴唇微动,刚要说什么,见他手指探向自己的颈侧,立即收住话音,似是怕将他惊走了。

带着薄茧的指节从沈临桉的脸边擦过,随即顺着颈线下落。

“他……想做什么?”沈临桉想。

顾从酌注意到沈临桉的眼睫颤得更厉害了。他索性加快动作,直接伸指捻住了沈临桉散乱的衣领,然后——

将它仔细整理回了原位。

胭脂似的小痣消失不见,不仅如此,顾从酌还拎起坐榻旁备着的薄毯,将沈临桉严严实实从肩膀盖到脚踝。边角掖得仔细,没留下一点缝隙。

“夜露重,”顾从酌正色道,“殿下当心再感风寒。”

“啊,果然如此。”沈临桉不知抱着何种心态想道。

他忽然怀疑起,是否全天下的人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都如他这般无从下手。而顾从酌大抵是木头中的木头,何止是刀枪不入,怕是水火乃至百毒都难侵入半分。

但绒毯的确很暖,密密实实地将他裹住,寒气驱散,激得他心底先是一阵受挫的无奈,接着很快就被更加滚烫的热流填满。

许是见他神情顿住,顾从酌又问:“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沈临桉于是转开话头,温声问,“我见指挥使神色有异,是否是在侯府里发觉了什么不妥?”

顾从酌在他对面坐下,并不隐瞒,直截了当道:“不瞒殿下,谢蔚与谢常欢之间,有些奇怪。”

他在谢常欢房外看见谢蔚时,一眼就察觉到了。上次见谢蔚,这位谢常欢的兄长虽然气质阴郁,但行事沉稳有度,还主动为谢常欢善后,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纵容乃至同意谢常欢在如此重要的婚宴上,弄来一头凶性难测的狮虎兽胡闹的性子。

可他偏偏同意了,蒋娴静怒骂他时,谢蔚的反应相当耐人寻味。大部分的时候他神色都十分木然,只在蒋娴静提起谢常欢为他雪天送炭时发生了变化。

懊恼、惋惜、痛苦以及悲伤种种复杂的情绪,都在他那儿一掠而过。最终停留下来的、让顾从酌印象深刻的,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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