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19章(1 / 2)

今儿是什么鬼日子,这样不巧!

想着,他眼神不动声色地瞟了眼珍珠帘的方向,嗓音犹疑起来:“林师傅是我们这儿手艺最好的珠宝师傅,只是他家中双亲年迈,半月前就递了辞呈,不日便要启程离京了……”

眼前贵客的笑意登时无影无踪。

朱掌柜咬了咬牙,把最后那两句话也说了出来:“临走前,林师傅只来得及再做一单……已有客人先排上了。”

沈元喆脸色骤沉,抬步就要往珍珠帘那儿走去:“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排在本皇子前头,还不出来!”

珠帘碰撞作响。

没等沈元喆将帘子掀开,那串珍珠帘子便轻轻晃动,一只修长的、肤色偏白的手拨开了珠帘,接着,那人自己推着轮椅的轮子,不急不缓从帘后转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身竹青色的锦袍,墨发用一根玉簪半束,眉眼柔和,清姿明秀,莹润的珍珠衬在他身后,不添半分金玉的俗气,反更显出他的皎皎君子相。

“二皇兄,好巧。”沈临桉嗓音清越,目光坦然地迎向沈元喆。

沈元喆脚步一停,视线毫不遮掩地在他的双腿和轮椅上溜了一圈,脸上显而易见地露出“原来是你这残废”的恍然。

他拖着调子应了:“是皇弟啊。”

这一来一回,堂内的气氛已经褪去了剑拔弩张之势,转成一种更微妙的微妙。

沈元喆这下也不急了,似乎笃定沈临桉不会与他争抢,又瞥了一眼轮椅,勾唇道:“怎么,三皇弟也对这珠宝首饰感兴趣?真是稀奇得很。”

沈临桉也不见气,温温和和地说道:“听闻万宝楼里的师傅技艺精湛,六公主婚期在即,便想着寻师傅来打个贺礼。”

沈元喆一听,眉梢登时挑起来了。

“这还真是巧了,”他将手中的折扇一拍掌心,自诩善解人意地说道,“既然都是给小六备礼,皇兄做主,多带上三皇弟的那份不就成了?”

六公主虽与他不是同出一母,但毕竟是妹妹,谢常欢和他又走得近,今日才约着来挑个贺礼,没想到还碰见沈临桉。

翠帘后的顾从酌眉头一蹙。

然而沈元喆端起谆谆告诫的模样,还在继续说下去:“皇弟久在府中,恐怕不知贺礼的讲究……即便同样的师傅来做,料子差了,也照样没法入眼。”

话里话外,都是让沈临桉将林师傅主动“让”给他的意思。

不仅要“让”,沈临桉还得感激他“体谅”自己因腿疾久不出门、家底也不丰厚,“体贴”地替他全了脸面!

倘若换作旁人,兴许可能也有几分替沈临桉着想的心思,但沈元喆……

沈元喆估计还会在婚宴上大张旗鼓、肆无忌惮地宣扬自己替他送礼的好心。

沈临桉还是温温和和的:“这恐怕不行。”

第17章 解围

楼内霎时一静。任方才众人觉得二皇子有多不愧行事无忌……

楼内霎时一静。

任方才众人觉得二皇子有多不愧行事无忌的跋扈名声,现下都不禁为沈临桉捏了把汗。

“二殿下诚心相待,三皇子怎这样不领兄长好意?”竟是谢常欢头一个出了声。

沈元喆先是一愣,接着真动了火。

上午在沈祁那儿碰个软钉子也就罢了,毕竟沈祁是长辈,再加上他小时候总被父皇拎去和这皇叔比较,见着人没开口就先矮两分气焰。

可沈临桉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废了腿的皇子,也敢不把他当回事儿!

他当即便怒道:“你别不识……”

“二皇子。”

翠帘后传出道偏冷的声线,恰恰好将沈元喆刚窜起的火压下去。

沈元喆被噎个正着,满腔怒气无处发泄,没多想这声音是不是午前刚听见过,便转头怒目而视。

顾从酌像是没看见他略微涨红的脸,又面不改色地重复了遍:“二皇子。”

“……是顾指挥使啊。”沈元喆拉起来的眼皮又被他强行降下去,卡在半路不尴不尬的,活像蛋下到一半又被塞回去。

旁观的朱掌柜还有公子哥也都大眼瞪小眼,心想这番“挨个出来打岔”的戏码,在京中也少见,一时不知是开眼还是开战。

唯有顾从酌最气定神闲:“适才就觉得似乎是二皇子,不想三皇子也在……这是怎么了?”

身后的高柏险些疑心他是真没听见。

沈元喆是半信半疑,但他还惦记着镇国公府和镇北军,不信也得信。

他硬邦邦地扯出个笑:“想着为小六来做个贺礼,正巧碰上三皇弟,顾指挥使呢?”

顾从酌回道:“半月前万宝楼失窃,来问掌柜的几句话查案。”

高柏心想:“这天聊得,真干巴。”

万宝楼失窃算是大案子,沈元喆自然不可能没听过,当下长长地“哦”了一声。

顾从酌话头一转,又道:“二殿下来做贺礼?巧了,顾某刚进来时听伙计介绍了一嘴,说是万宝楼有不少顶好的师傅,其中一个现下就有空档,叫……”

他把目光转向万宝楼掌柜。

掌柜的福至心灵:“是周师傅。”

这下任谁都能看出顾从酌是在打圆场了,但他一没点破、二不指明,这台阶铺得顺当,再想想好歹是顾家的面子……

沈元喆于是就坡下了:“既是顾指挥使推举,想必错不了。”

乌泱泱一群人就此去了帘后。

高柏眼见着朱掌柜亲自领着人退场,路过顾从酌时还没忘鞠个躬。

他心想自己要是这朱掌柜,经此一遭估计得把顾指挥使供起来。

再一转头,他要供的顾从酌已抬步向楼外走去,旁边是推着轮椅的三皇子。

高柏脚步一顿,没急着跟上去,只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人后边,属于听不清楚对话,但上官一回头能找着人的距离。

日薄西山,余霞如金。

夕阳将两道并行的身影拉得斜长,顾从酌步履从容地走在沈临桉身侧,姿态依旧云淡风轻,仿佛方才在楼内四两拨千斤的不是他。

一阵清脆的笑闹由远及近,几个半大的孩童追着只滚远的木陀螺跑来,又噔噔噔跑走,将沉默留在这里。

“今日,多谢顾指挥使替我解围。”沈临桉温润的嗓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其实也并不算寂静。

街角的大树下,卖糖画的老头灵活翻转着竹勺,画出一只小兔后,笑着递给扎辫子的小姑娘;斜对的布庄老板娘边挂一匹新到的布,边跟柜台后的伙计搭话;石阶上坐了两个脚夫,商量要不要去包子铺买两个垫肚。

顾从酌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语气平直道:“殿下言重了,臣不过恰逢其会,恰巧说了几句该说的话而已,谈不上解围。”

沈临桉侧过头,视线落在他被余晖柔和几分的侧脸轮廓上。

晚霞的金光映在顾从酌的睫羽下,投出小片模糊不清的阴影,却掩不住他眸底是一丝波澜也无的平静。

论装傻充愣,眼前这位顾指挥使当真是各中好手。

沈临桉从善如流地改口道:“是我说错了,既无解围,那就只是谢过顾指挥使。”

顾从酌终于侧过头,对上沈临桉的视线,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刚才在万宝楼里他开口,其实起先只是看不惯沈元喆过于霸道的行径,但从万宝楼里出来后……

顾从酌心里清楚,他不只是顾从酌。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