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柔终于仰起脸认真问他:“你说的是真的?我是女子,怎能为帝……”
“谁说女子不能为帝,自古没有的先例到这里便有了。”戚越很认真,这样的话在他口中并不惊世骇俗,就如天生应该一般,因为他爱她。
他爱钟嘉柔,所以这天底下的好东西就只能属于她,谁都别想从她身边夺走。
“我的宝儿善良,聪颖,有大爱。”戚越道,“我不是要借你稳住朝臣,带兵的那刻我便已想好今日一切。嘉柔,你只需要遵从内心去做好这个皇帝,你会做得比承平帝更为一个仁君。只可惜我们在朝堂未安插心腹,只能委屈你借夷安之名认贼作父,不过无事,我会替你稳住朝堂。”
钟嘉柔已震撼得接不上戚越的话,她缓了许久。
“戚越,我怎么觉得好像是梦……”
戚越好笑地勾起薄唇,捏住她下巴,俯身咬她唇瓣。
“嗯……”钟嘉柔吃痛一呼,脸颊微红。
戚越:“以后只许对我脸红,对那帮文武朝官都凶一点。”
钟嘉柔认真凝思,已经消化了这巨大的震撼,到这一步再退不了了。
今后上朝势必会有诸多考验她的事,她不能畏惧那群老臣。就算这帝位是造反来的,也是承平帝不仁不义逼迫他们造反。她要坐稳皇位,她要给她腹中孩儿最好的一切。
她好像懂了戚越对她的爱护,他想把最好的给她,而她也想把这最好的留给孩儿未来继承。
回握住戚越的手,钟嘉柔眼眶有些湿润,但这大喜的日子她不想落泪,今后她也不能再随便感动落泪了。
她靠在戚越胸膛:“郎君,我好开心。”
戚越亲咬她耳朵。
钟嘉柔忍着密密麻麻的痒意:“我封你为摄政王。”
“先册封我为王便可,我兵权在握,不封摄政之权也能摄政。”
钟嘉柔轻应:“嗯,朕知道了。”
她一板一眼,极是稳重地推开戚越。
戚越挑起眉,有点不爽。
钟嘉柔故意端庄持重:“朕要做好这个皇帝。”
戚越暗恼地眯起眼眸,将她扯到胸膛:“没人的时候别跟我以朕相称,我不许。还有,我刚刚还没亲你。”
钟嘉柔被粗粝的手指捏住了下巴,被迫仰起脸承接这强势的亲吻,唇瓣和舌尖都被他含去。他舌尖扫过上颚时,钟嘉柔脊骨都软了,鼻端闻到的皆是殿中龙涎香与戚越身上清冽的竹香。他的气息全然将她包裹,细腰被他滚烫大掌托住。
心脏在咚咚跳着,她身体升了温,发着烫。
钟嘉柔呼吸急促,抵在戚越胸膛的手想将他推开,却被他索取更多。
她不敌戚越的亲吻,每次被他亲都觉得呼吸不了。钟嘉柔憋红了脸,无意识的“嗯”逸出湿漉漉的唇齿。
“戚越,别亲了……”
戚越将她横抱到膝上,解她龙袍襟扣埋去。
“嗯……”
钟嘉柔羞赧地忍住唇齿颤音,这陌生的帝王寝宫还未待习惯,更觉此刻有种身份不对等的刺激。
呜,他都不听她的。
到底谁才是这帝王啊。
……
崇元殿的登基仪式行毕,文武百官听了会儿大监全喜宣读的圣旨,依令回紫宸殿呆着。
穿过殿庭时,前头的几人望见了王阁老,跟青天白日见鬼一样。
“王阁老?你不是被那泥腿子、那代王砍了么?!”
新帝已颁圣旨,封戚越为代王、镇国大将军,为他在正一品之上特开立超一品。
王阁老不过天命之年,这会儿脸惨白,虚得可怕,一骨碌贴到同僚身后:“没,没!姓戚那厮砍的是猪,说请我吃杀猪菜,吓煞吾也!”
张阁老、刘显之也都匆匆跑过来,脸白如纸,吓得不轻。
是夜。
宣乐殿。
众臣都被请到殿上,吃杀猪菜。
丝竹管乐之中,身着亲王常服的戚越步入殿。
他健硕挺拔,英姿轩昂,紫袍玉带加身,更添不怒自威之态。
低沉有力的嗓音道:“新君有孕在身,不便犒赏诸位,由我代为主持今日庆贺新君之宴,众卿赐座。”
文武百官都不情不愿,想走却没胆。
墙头草一党俯首应诺:“多谢代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众朝官也只得俯首:“殿下千岁千千岁。”
戚越含笑:“我出生微寒,今后免不了同众卿日日打交道,便赐众卿这杀猪宴,熟悉熟悉我行事。众卿宴饮吧,勿拘于礼,大俗即大雅。”
墙头草户部尚书邰善识趣道:“多谢千岁。”
千岁。
几个识趣的朝官也如此尊称。
戚越端坐于宝座之上,丝竹怡然,宫娥跪侍于旁为他添上酒液。文武百官寂坐台下,今夜月明如昼,这江山终算初定。
他护到了他的妻子,他戚氏与钟氏一门。
戚越端起酒盏,指腹触到这瓷上,透来温酒的暖意。他想起了钟嘉柔暖乎乎的身子。她方才喘息连连,出口的拒绝不成声调,大概是他忍太久了,方才有些吓到了她,她美目里的惊慌像新婚之夜初见时,他才强忍着替她拉好衣襟。
帝王寝宫内的沐浴清池极宽大,美玉镶嵌,倒衬她用。她身孕已足三月,该是可以经受此事了。
登基初次的早朝上,内阁几位辅臣便朝钟嘉柔与戚越发了难。
“江南两地水患成灾,恕都水监无能,未能固防治水。”杨阁老持笏道,“昔日我朝有治水能将钟老,可惜钟老故去多年,皇上既受钟老养育,该是懂治理水患之术。”
张阁老:“是啊,两地百姓苦于涝害,还请皇上做主。”
钟嘉柔身着帝王绯袍朝服,日常上朝未负十二旒冠冕,只着幞帽簪花,仪容美态端雅。
她天生姝色,本就因为极端的美貌有股不可越渎的敬仰之态,现在需要更敛亲和,收着面容,周身清冷肃然。
戚越站在她身侧紫宸台上,朱裳玉带,七梁冠束着墨发,通身威仪。
不过他神态懒恣,薄唇似笑非笑,拿着一串玉珠子把玩。
许是这杀慑四方的天生神将之名加身,朝官都有些怵他,只等着新帝开口。
钟嘉柔:“两地的奏报朕已阅过,郴州紧邻水患两地,当务之急先从郴州调派人手,安顿难民。望江江水汹涌,两地河渠多年未清,为何不先掘沙分流,而要屡次加固堤坝?朕虽昨日才登基,却与代王心系此事,连夜看过历年两地加固堤坝的申请,朝廷在此事上拨款数次,却都被洪涝次次冲毁。”
钟嘉柔道:“都水监何人,出列回话。”
都水监徐纪出列道:“臣在,皇上刚登基,从前也是闺阁女流,哪懂修建堤坝所费的损耗……啊!”
徐纪忽然痛苦地捂住头,脑袋上掉下一颗玉珠,忙惊慌看向台上。
戚越手上玉珠子不知何时已扯断,又弹指朝徐纪射去一颗。
戚越薄唇抿笑:“练兵惯了,还以为在堵在小兵的碎嘴,不疼吧?”
他虽在笑,眼里却半分笑意也无,皆是威胁。
钟嘉柔抿唇慰问:“徐卿可有大碍?”
徐纪不敢再说话,也不想再回禀钟嘉柔。
钟嘉柔玉面清冷:“从前每笔款项朕会一笔笔查清,眼下当务之急是着水利能匠凿渠分流,待水位下降之时清空各条流域里的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