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玦摸了摸他冰冷的手。
苦吗?从前忙得没空想苦不苦,现在停下来,回头看看,也不是很苦。每每加班加到两三点,喝酒喝到胃出血,他都会想到那年俞弃生咳血。
再苦能有那时候苦吗?
程玦说:“还好。”
“明叔和方姨没帮你点吗?你一个人……”俞弃生咬了咬程玦的肩,“我真不敢想你这几年怎么过的。”
“不用帮。”
俞弃生知道他心中所想,说道:“其实吧,当年他们也难,只是……唉,我也没什么立场说这话,还是看你。”
加州此时灯火通明,街上满是来往车辆,幸好下了车没两步便到医院,程玦带着他上了楼,边走边说:“我知道,我不怪他们。”
他又说:“你说,我会听。”
检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每一项结果出来前,程玦都会先去听,随后再加工一番翻译给俞弃生,几次下来,俞弃生其实能猜到些。
情况不乐观。
主治团队开会开了几次,都是告知程玦手术风险,说是几次手术下来,可能效果远达不到正常人的标准,甚至有视神经进一步萎缩,最后连感光都做不到的风险。
这几句话,程玦如实翻译了。
“怕吗?”程玦问。
“我现在也什么都看不清,再糟能糟到哪儿去?”俞弃生往旁一靠,“对了,上次那个英语音频你带了吗?”
“嗯。”程玦给俞弃生戴上耳机。
紧了紧后,俞弃生把音量调到最大,随口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手术真的很难成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