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吗?
还是畏惧秦掌柜的威势,不愿惹火上身,所以推脱搪塞自己的同乡?
花岩问得很有技巧,语气同情,似乎感同身受:“我听说,你们京兆府基层的吏员都很忙啊……”
那吏员的嘴马上就从樱桃小口张成了虎鲨血盆大口的形状:“苦啊!”
他说:“花文书,我敢说整个天都,那么多衙门,除了御史台的基层吏员之外,就数我们京兆府的基层吏员最苦了!”
“那些个巡街的还可能会有点油水,我们这种纯文书和搞执行的,那是又苦又累啊!”
“天不亮就出来,天黑得不见五指才能回去,节假日加班是常态,家里顾不上,身体也熬垮了……”
花岩听他这么说,还只是觉得很惨,结果这吏员很快就用具体的数字让她明白到底有多惨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人均五百个案子啊!!!”
花岩肃然起敬。
那吏员还在倒苦水:“执行很麻烦的,有的人会搬家,有的人会转移财产,有的人名下只有一处房舍,里头上有八十老爹、下有三岁小儿,有的人说敢扣他资产就要找人杀我全家……”
花岩又试着谈起了昨晚的案例。
那吏员也不觉得奇怪:“真想告的话其实也可以,就是按部就班地统计出来,但是得排队,一排就得排到猴年马月了。”
他说:“也不是不想办,是真的没精力办,这种没有掺杂上凶杀、抢劫、故意伤害、入室盗窃乃至于其余大案的纯钱
款纠纷,都是最后才给办的,拖个几年都不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