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她还不计前嫌地朝直哉挥了挥手,边走着,像才想起什么,又是一鞠躬,喊道:“直哉大人,我先退下了!”
直哉不耐烦地移开脸,完全不搭理,他睨了直人一眼,冷声呵斥边上还守着的躯俱留:“把咒具送到宗庙里去。”
等其他人都退下了,直人看着一声不吭的直哉,问:“要我和你一起去炳吗?”
直哉作为炳的首席,在年休之前露面对炳表示慰问,是今天任务中的最后一项。
明天祭祀结束,禅院家就放年假了。
虽然直人觉得炳的那些人,也没多想要直哉的慰问就是了。
说不定直哉不出现,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直哉闻言哼了一声,他分了点余光给直人,说话慢悠悠的:“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
他掏出手机亮屏,是直人的聊天框。直哉对准直人晃了下手机,不屑地嗤笑:“发一堆消息,吵死了。”
直人只看着他。
原走掉后,直哉看着没那么生气了。
他本来也不会有多生气。
他看不惯的人和事多了去了,从他面前路过的,只要是会喘气儿的,他都能有意见。
但这些东西中真的能被他惦记在心里,从而影响他优越的心境的相当少。
因为直哉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很多时候他都能原谅那些低能儿因为愚蠢或者嫉妒,做出的那些令人发笑的举动。并且他认为,真心为这些蠢货动怒是不值当的事。
直哉掏出手机,指腹随意划拉屏幕,挑拣自己想回的消息回复,遇到让他不满的,他嘁了一声,但脸色一转,随即又悠悠地笑起来,同直人说对面那人的什么丑事。
直人还是只看着,他看着直哉晃动的耳环,不做出任何回应。
他们两个一起走在走廊上,他习惯地落在直哉身后,微微低着头,视线定定地放在直哉的侧脸上。
短短两个月,直哉当然不会有任何变化。连头发都为了新年漂染修剪过,回到了最初的长度。
他的脸上也还是照旧挂着很细微的,从容的笑。他总是这么从容,尤其是在禅院家,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他的嘴唇还在张合,不需要直人的回应他也能自顾自说下去。
说的也还是那些无聊的,讽刺人的笑话。言语很辛辣,但对那些倒霉蛋的称谓还是甜得发腻的敬称。
一模一样。
和直人离开京都前一样,毫无变化。
直哉当然注意到直人的视线了。
直人就是这样的,那双沉闷的眼睛会观察他所看见的所有人。
风介笑他像个瞭望塔转世,长那么大高个就是为了方便窥伺。
这让直哉很不痛快。
不过是些毫无威胁的蝼蚁,也值得他用那双和他一样的眼睛追着不放。
禅院直哉无法理解直人为什么对谁都会表现出在意,他笃定就是因为直人总是为这些事耗费太多心神,所以整个人才会变得愈发萎靡疲惫。
因此只有在直人看向他的时候,直哉才会勉强感到满意。
作为弟弟,仰慕他这个英俊且优秀的兄长,才是他应该且唯一该做的事。
更何况,他禅院直哉本该就是所有人中的焦点。
但今天不一样。
直人看过来的眼神和以前的不一样,不是那种顺其自然的,习惯性跟随的视线。
太近了。
直哉心想。
他闭上嘴,没有再说话,手机也已经关上揣回兜。
宽大的袖摆和直人的衣摆发出摩挲的声响。
直哉不知道是自己走得太慢,还是直人一改往态知道把步子迈大点了,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以往在家里,直人是绝对不会和他这样挨在一起的。
直哉余光往后,和直人黑沉沉的眼睛对上。
很重。
很黏。
让直哉心里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缠住,有点喘不过气。
连带着直哉放在心底的,刻意想去忽视的那点烦躁也被勾出来,在他的胸腔里乱钻,但出不去。
他本来想算了的。
他本来想装作无事发生的。
直哉停下了。
直人亦步亦趋地停在他肩后,垂眼看着他,很温顺的表情。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直哉认为自己已经忍得够久了,即使他认为自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只是在更多的时候,他更喜欢直截了当地交流,尤其是和直人。
直人眼睛上抬,表示疑惑。
直哉侧身,眼睛看向他:“你有话想和我说?”
直哉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没有笑,也没有生气,甚至算得上平静,眼睛毫不避让地与直人对视。
直人回以沉默。
好像是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就是有。
可他说不出来。
与直人常给人的印象不一样,他其实不是藏得住事的人,也不喜欢把秘密埋在心里独自承受。他可没那么坚强。
他才不会一个人把苦楚往下咽,他会含在嘴里,一直到回到家,等直哉问一问,这时候,他就会干脆利落地吐出来。
他毫不遮掩地告诉直哉谁又欺辱他,瞧不起他,然后等着直哉去收拾他们。
他并不认为这是软弱不堪的,反正直哉是他的哥哥,既然直哉能解决的事,为什么不让直哉来?
这也算是他的能力和手段。
但是这一切都要有个前提。
那就是直哉要问他。
只有直哉问他了,他才能心安理得地说出来。
所以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我夏油杰的事?”
说出来了。
直哉的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直人。
“我有点难过,直哉。”直人杵在原地低着头,眼睛看着被影子覆盖的木地板,声音寡淡:“可是你不问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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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六十六】
在直人说出那句话后, 直哉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直人甚至看不懂他是在生气还是怎样。
最后,他咬着牙让直人回去等他,他自己去炳。
这次直人没再说要跟着他,最后看了他一眼,安静地离开了。
直人等到晚上十一点多,直哉才推门回来。
他从起居室穿过隔间拉门,走回卧室, 抬手开灯,漆黑的房间骤然亮起,直人坐在床沿, 一只脚踩着地板,另一条腿盘在大腿上, 眼睛定定地望着直哉。
他已经洗过澡了,身上围的直哉的浴袍,半干不干的头发垂下来, 略微挡住眉毛。用的也是直哉的香波,身上的香味幽幽地往外扩。
“给直毘人省电费?”直哉掀掀眼皮, 声音平静。
也没指望直人回答,他站在原地脱下衣服一脚蹬开,往浴室走。路过直人的时候还把他的浴袍从直人身上扯了下来,没好气地披在自己身上。
浴袍沾了湿气, 有了重量, 也散发着香波的气味, 一股脑全充斥在直哉鼻腔里,他头一次反思这款的味道是不是太浓了。
直人的脑袋跟着他转, 浴袍被拽走后顺势起身跟在直哉后面。
然而在进浴室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