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哉低声骂了句脏话。
“你以为你找男人的眼光就很好吗?”直哉绝不会轻易认输。
意识到直哉又要开始翻烂账,直人越过他往门外走:“别让人等太久了。”
“别装聋,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推特最近关注了个卖饭团的!”
“饭团很好吃?你是喜欢饭团还是喜欢做饭团的呢?我可看见你给他的自拍照点赞了。”
“……我和他只见过一次,都没有互换le。”
“怎么,没被人家瞧上?……哈,你可是和我长着一样的脸,他眼睛瞎!?”
“说什么呢,说不定他喜欢女性。”
“啊这样,那我就祝福你以后喜欢的男性都是异性恋好了。”
等两兄弟走到场地的时候,学生们也到得差不多了。
京都校和东京校的学生自然地分成两拨,直人一眼看到真依和真希,她俩站在人群的最靠外的两边,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真依最先注意到直人,但随即看到直人边上的直哉,脸上刚要扬起的笑又缩了回去。
一个黄头发的女生正贴着她说话,注意到真依的异样,往这边看了过来,直人向她点点头,那个女生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真讨女孩子喜欢啊,我们直人,可惜。”直哉视线放在直人下半身,阴阳怪气。
真希也看到了直人,爽利地抬手挥了挥,在看到直哉的时候眼不见为净地直接别过脸,马尾在脑后轻晃。
“这个废材——”
直哉正要过去和他的好妹妹打个招呼,直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老师的队伍走:“夜蛾在点人了。”
“连孩子都懂得守时,很简单的道理。你说呢,冥冥?”见兄弟俩过来,庵歌姬扬声对身旁的冥冥说。
冥冥笑眯眯附和:“你说得对。”
直人装作没听见,视线落在场地中央的草坪上。
直哉却突然笑起来,声音甜得发腻:“歌姬老师说得对极了,都怪我因为太重视这次活动,出门的时候总担心自己的形象不得体,所以才反复调整。”
“真羡慕歌姬老师,不会有我们这样的苦恼。”他边说边朝歌姬眨了眨眼,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歌姬面上的疤痕上:“毕竟,歌姬老师无论怎么修饰,也盖不住自己荣耀的证明吧?”
……
直哉后知后觉啊呀了一声,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如果我说了让你不舒服的话,请原谅我。”
……
直哉轻飘飘的道歉悬在半空,庵歌姬面色铁青,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五条悟站在学生那边,看向直人时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但是他很守承诺,没过来再添一把火。
一口浊气从直人嘴里飘出来,他回头,向庵歌姬颔首,表达歉意的话还没说出口,庵歌姬已经扭头走了。
直哉毫不在意,转而开始打量两校的学生。
夜蛾正道站在场地前方,沉声宣布交流会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直哉听了两句就觉得无聊,手肘撞了下身旁的直人:“喂,哪个是乙骨忧太?”
直人没回头,只朝东京校队伍末尾那个看起来有些局促的黑发男生抬了抬下巴。
“就他?”直哉挑眉,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黑眼圈比你都重。”
他刻意没有压低音量,乙骨忧太明显听见了,身体微微一僵,有点窘迫。
真希啐了一口,上前一步挡在乙骨身前,隔开直哉的视线。
直人心想,他们肯定很快就要成全日本最惹人厌的兄弟了。
“消停点。”他拽着直哉的衣摆,补充:“别忘了父亲的话。”
直哉嗤了一声:“别老拿那个老不死的压我。”
话虽这么说,但他没再做出些出格的事。
夜蛾的讲话终于结束。团体赛即将开始,学生按抽签结果进入赛区,教师与御三家代表移步观战室。
直人正盘算提前离场的借口,直哉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但那灿烂的笑容让直人明白——肯定有好事发生。
果然,挂断电话后,直哉换上悲痛的表情,声音焦急:
“直人,直贺兄长骑车不慎冲出山崖,正在医院抢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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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
面对兄长如此悲切的反应,直人只是沉默地看着,面部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半晌,他开口:“是吗?”
直哉凑近一步抓起直人的手,指甲在他掌心掐了一记,瞳孔里映出直人的脸,声音忧心忡忡:“我们得立刻赶去。兄长遭此大难,做弟弟的,总不能缺席。”
其他人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夜蛾正道眉头紧锁,庵歌姬则毫不掩饰地投来厌恶的一瞥。
五条悟露出的半张脸没有表情,他没看过来,仍旧双手插兜,仿佛事不关己。
“我去安排车。”直人抽出手,反手握住直哉的手腕,用了点力道将他拉近:“这里交给你。”
“知道了。”直哉静悄悄地笑着。
直人面向夜蛾,鞠了一躬:“还请容许我先行告退。”
夜蛾声音复杂:“你先去吧……你哥哥的事,节哀。”
直人脚步一顿,转身快步离开。
直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您真是的,直贺兄长还没死呢。”
“不过——”直哉停顿,眼角眉梢挂着惋惜,声线却尖锐:“据医生说抢救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们会节哀的。”
直人将车开到路边,直哉已经等在那里。
他开门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声音里没残留什么情绪,轻飘飘的:“走吧。”
直人瞥他一眼,踩下油门。
直哉伸手打开车载电台,调到新闻频道。
女主播正播报今早发生在东京郊区的一起交通事故,四名成年男性骑摩托车出行观赏日出,其中一名叫藤野贺的二十八岁男子因车辆失控冲出围栏,跌落山崖,目前正在医院抢救。
直哉听得发笑,连连鼓掌:“你听见了吗,已经上社会新闻了,真是——好风光啊,哥哥。”
直人没有回应。
直哉还在笑,抹去眼角的眼泪,开始赏析直贺的新名字:“我之前就想,怎么会有人的名字是蛾子。配上禅院的姓氏,姑且算是名贵品种,现在最多只能等着被人捏死。”
直人转动方向盘,按导航提示汇入车流。
直哉扭头看着直人面无表情的侧脸。他倚在窗边,单手撑颚,饶有趣味地观察直人的反应:“你这是什么意思,刚刚在高专我差点以为你要哭出来了。”
“你对他有这么深的感情?”直哉猛然凑近,直勾勾盯着直人,“舍不得了?”
直人分了点余光给他。直哉冷笑:“舍不得早说啊,早说你这么爱这个哥哥,我就留他一条命给你当狗养。”
红灯亮起。
直人踩下刹车,终于回头看向直哉,声音平静:“为什么是抢救?”
直哉皱眉:“什么?”
乌黑的眼睛从刘海下方定定看着直哉,直人重复:“为什么还在抢救?”
“不是摔下山崖了吗,怎么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