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又睡得一脸安详的直哉,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身侧睡。
他睁着眼,毫无困意。
他的眼前还在回放刚刚直哉猛然贴近的眼睛,是空的。
五条悟只说对了一部分。
直人从别人眼里看见的不是别人对他的感情。
在他眼里,每个人的眼睛都像一对容器,里面装着有颜色的液体。
直人小时候不懂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母亲坐在长廊上念诗的时候,他趴在旁边盯着她的眼睛看。
那双美丽的眼睛总是空的,无论他是乖乖跟念还是和直哉打闹,里面始终是空的。
惠子和下人们的眼睛不一样。
惠子给他系腰带的时候,他故意踢翻了水盆,她眼里灰扑扑的颜色突然涨满,几乎要溢出眼眶,可她的手还是稳稳地打了个结。
后来他试过很多次,发现只要做得足够过分,每个人眼里的颜色都会这样满出来——但他们从不说什么。
只有直哉的眼睛是活的。
里面盛着的金色液体总是欢快地流动,空荡荡的时候他会亲呢地蹭着直人的肩膀,缠着他一起玩游戏,等颜色漫到边缘就开始摔东西,彻底溢出来时就会尖叫着让直人去死。
于是那段时间直人热衷于把直哉惹得大发雷霆,然后又拿着点心哄好,看那汪金色跌跌涨涨,乐此不疲。
但年幼的直人还是没想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和大人们说,大人们只敷衍他。
他有心想让兄弟帮他一起想想,可看着直哉从头到尾都懵懂的眼神,他又觉得指望傻子动脑根本是强人所难的事。
直到某天清晨,直人看着镜子里自己突然也涨满黑色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这是别人对他的容忍。
上天拿走了他的咒力,就赏给他看这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出来了,想了很久怎么插这段……
其实我最怕外貌描写,然后我个人不太喜欢太细致的心理描写,所以很多地方不会写得太细
直人的能力水平差不多就是三级到两级之间,毕竟也没有咒力,只能纯靠咒具和体术
纹身只有左半身有,最下到大腿。
个人写文xp ,很喜欢纹身的阴郁男
(不代表三次性向)
第13章 【九】
和以前一样,禅院兄弟的清晨又是从争吵开始的。
“这里,看到没有?鬓角的弧度!”
直哉把手机屏幕怼到直人眼前,指尖用力点着上面的模特照片。
直人接过手机,对照着镜子里的直哉,面无表情地来回比对。
“不都一样吗。”
“哪里一样了!”直哉一把抢回手机,扯过直人的衣领让他看镜子,“你自己看看你梳的,像被狗爪子薅过一样。再看看我给你梳的,你现在就给我剖腹谢罪去死!”
直人瞥了一眼:“你长得又不像他。”
直哉气得眼尾上吊,抓起床头的梳子捅向直人的腰侧,直人径直伸手揪住直哉额前的一绺金发。
“松手!”
“你先放的梳子。”
两人在地板上扭打起来,直到直哉的膝盖顶到直人胃部,直人吃痛松劲,被直哉反手按在衣橱前。
“重梳。”直哉把梳子塞进他手里,对着镜子眯起眼睛,“要是还梳不好……”
直人看着镜子里直哉威胁的挑眉,拿起梳子沾了沾水。
“知道了。”
他扯直哉头发的时候故意多用两分力,在直哉发作前迅速抹平翘起的发梢。
直哉对着镜子左右转头,突然伸手抓乱直人的刘海。
“丑死了。”
说完直哉心情愉悦地起身离开,留下直人对着镜子里一团乱毛皱眉。
他抓起手边的定型喷雾,朝着直哉后脑勺连续按压三次。
“你他妈——”
直哉猛地转身扑过来,两人再次滚作一团。
两兄弟再一次心平气和地在镜子前坐下来,是十分钟后。
直人刚刚的功夫算是白费了,他把自己的头发随便往后一抓,在后脑勺扎了个小揪,露出额头,照着记忆给直哉重新打理。
直哉在推特上翻知名博主的发型推荐,翻到一个帖子的时候,指尖突然停下,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直人。
直人的眼睛完全露出来后和直哉显得更像了,倒不如说两兄弟本来就是复制粘贴出来的脸。
只是直人的眼皮总是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眉毛的弧度下垂,右边眉尾有两道浅疤,是他之前打眉钉豁开后留下的。
直哉当时看他打眉钉觉得很帅,也准备去打一个,结果被直毘人逮住,说他们两个脸上要是敢再多一个孔,就把他们两个栓到乡下田里去当水牛使。
“我说,你去染个这种的怎么样?”
直哉把手机举到直人眼前,上面模特的发型长度和直人差不多,黑发内层染了白色,头发自然下放的时候只露出白色的发梢。
直人瞥了眼屏幕,继续手上的动作:“不要。”
“为什么?”
“像老头子。”
直哉踹了脚面前的矮凳:“你懂什么审美!”
镜子里直人的眼皮依旧耷拉着,右手稳稳地给最后一缕头发定型。
直哉还想说,房门突然被敲得哐哐响。
直哉骂咧咧地歪了下脑袋,直人把细齿梳卡在浴衣腰带上,转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站在门外的时候怒气冲冲的庵歌姬。
“你们——”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恨不得要戳到直人脸上,:“所有人十分钟前就该在训练场集合了!”
直人怔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是还有二十分钟?”
“那是学生集合的时间,你们两个,昨天开会果然没有认真听吧!”
……
的确没有办法反驳。
“你兄弟呢?别告诉我他还没起床!”
庵歌姬没好气地一指头戳在直人肩上,直人侧过身让出空间,庵歌姬的视线正好对上镜子里直哉不耐烦的眼神。
“吵什么?”直哉慢条斯理地调整着耳钉,“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京都校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光了!”
“我们又不是京都校的老师。”
直哉嗤笑一声,顺手拿起桌上的发胶朝门口晃了晃:“要帮忙吗?歌姬老师的刘海好像有点塌呢。”
庵歌姬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时直人往前半步,恰到好处地隔开两人视线。
“我们马上去。”他的声音平稳,“劳烦您特意跑一趟。”
这句客套话反而让庵歌姬更加火大。
她瞪了眼直人,知道这人本质上和他的同胞兄弟没有区别,转身时木屐在走廊地面踩得啪啪作响。
“粗鲁的丑娘们儿,”直哉起身穿上羽织,低头整理腰带:“她这种女人等拖到40岁了也嫁不出去。”
直人没吭声,只盯着直哉若有所思。
“你看什么?”直哉皱眉:“过来,头发乱死了。没听到她说么,我俩把京都校的脸都丢光了。”
直哉见直人还像个木桩子,没当回事,伸手梳子从直人腰带里抽出来,直人顺势往后坐在凳子上,直哉扯掉他脑后的小揪,手法利落地给他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