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搐,倒在后院。可母亲当时正在宅前发放避瘟汤给百姓,后院只有我一人。乳娘抓着我的裙摆,她说她不想死,她家中还有个我一般大的孩子在等她。”
“我跑进房里,寻来针包,坐在乳娘身边。每一根针的深浅,每一个穴位的位置,我都在书上背过千遍万遍。可那一刻,我的手却在发抖。我怕了。我怕我这一针下去偏了半分,非但救不了她,反而害了她……我怕承担那个万一……我哭着喊母亲,可母亲在那头也分身乏术。等她赶回来时,我已在院里呆坐了一个时辰。”
她闭上眼,睫毛剧烈颤动着,滑下一行泪。
“我就那样捏着针,眼睁睁看着乳娘的手一点点松开。后来父亲归来,他没有责怪我。只是将乳娘葬下后,他在院内站了很久,对我道:‘韫儿,医者之难,不在于术,而在于心。你若因惧而避,便是判了病人死罪。’”
谢知韫转过身。那身影依旧挺拔如竹,此刻竟被月光无端勾勒出一股破碎感,仿佛一尊布满裂纹的白瓷观音。
“自那日后,我便发了疯的钻研医理。我坚守医道,不是为了继承谢家门楣,而是为了那一刻再来之时,我能有敢出手的底
气。”
“我以为过了十几年的钻研,那颗畏缩的心已经不在。可子榆……我如今站在这儿,被千夫所指,听外面众口铄金。我发现,我好像又变回那个十岁的女童。我怕我的底气会连累你,我更怕……若下一次,我因为怕罚而犹豫了,我从此便被困在千年前的那场雨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