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欣赏一件正在按照自己心意逐渐成型的艺术品,耐心十足,甚至乐见其成地纵容着宗沂那点笨拙的、漏洞百出的“躲避”。
她不再用那种过于直白的、带着病弱依赖的“央求”。
而是换了一种更隐晦、也更难拒绝的方式。
比如,她会“恰好”在宗沂过来送一份急需签字的文件时,提起某个关于“星火”下一阶段战略的、极其关键且复杂的想法。
那想法足够有深度,足以牵住宗沂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全部注意力;提出的时机又足够“自然”,让宗沂无法以“下次再谈”搪塞过去。
于是,原本计划五分钟的签字,变成了一场持续半小时、甚至更久的头脑风暴。
地点从玄关挪到书房,两人对着摊开的图表和数据,争论,补充,推翻,重建。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暧昧的气息,而是纯粹的、属于顶尖专业人士碰撞时的智力激荡。
但在这激荡之下,暗流依旧。
晏函妎会趁着宗沂凝神思考时,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推到她的手边。
会在阐述某个观点时,不经意地靠近,指着图纸上的某处,手臂几乎贴上宗沂的手臂,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会在争论到关键处,忽然停下,用一种沉静的、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宗沂因为投入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种时候,宗沂往往会愣住,方才激烈的思维碰撞骤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无措的、被全方位侵入和审视的压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