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短期的事情,戚闵行这次回国把自己的东西都从国内邮寄到白思年对面的公寓。
不过现在的白思年没有那么傻了,自从知道白父生病之后,他就一直在学习相关知识,当看到账单上那些小产量的药物对应着便宜到离谱的价格时,他立即去找了护士。
护士收到的消息是,特例捐赠。
白思年拿着病例和缴费单咨询了其他医院的医生,结果是这个治疗方案完全没有问题。这些药,造假的可能性也很小。
唯一的答案是,真的有一个好心人在默默帮他。
什么人?天使吗这是。
太巧了。
高价收藏他的画,夸张的投资,还有好心人的捐助。
幸运之神总不能是在他家迷路,出不去了。
这风格太熟悉,只能是一个人。
白思年找到医生,希望能当面给捐赠他的人道谢。医生领着他去医院走了一圈,“bianca,给你捐赠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看,这些设备都是他捐的,而且,他们还同时捐赠许多儿童患者,如果你执意要以私人方式道谢,这些孩子和他们的父母也需要陪你一起 。bianca你不必担心,医院会出面对捐赠机构进行感谢和宣传的。”
“啊…这样,”白思年又觉得是自己想错了,“我明白了医生,谢谢你。”
白思年回去,突发奇想,给购买他作品的账号,发了一封邮件。
「最近很幸运,许多问题都被别人解决了。」
他盯着邮件看了一会,逐渐感到尴尬。对方是有妻子的人,他这样太唐突,前言不搭后语,将邮件撤回。
很快,他又收到了新邮件。
「不是幸运,是你的付出得到回报。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儿,但你应该是个很努力的人。」
「谢谢」
白思年心事重重,关灯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疑云就会越来越厚。
白思年摸黑爬下床,拉开窗帘。目光在楼下搜寻。
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路灯下只有一个环形光晕,没有人站在那里。
算着时间,戚闵行应该已经离开两周。
或许就是幸运吧,白思年决定不去想了,不管是谁,现在能帮帮他总是好的。
戚闵行躲在树后,手掌中捏灭了烟头。
房间灯光已经熄灭,白思年影子隔着窗帘晃动,他以为白思年回去卫生间。突然拉开窗帘的时候,他差点被看见。
幸好天色暗,他穿的黑衣服。
自从在楼下碰面后,白思年没拉开过窗帘。
今天秦理说白思年去找了医生,大概是开始怀疑了。
戚闵行慢慢走回去,脑中想着医生的话,白父病情突然恶化,手术不能再拖。国内的医院已找到了最好的医生,但是在英国,想要带走白父,白思年不会轻易被糊弄。
最后的碰面,或许无法避免。
一到家,海海就冲上来,扒拉他的裤腿,嗷嗷叫。
戚闵行蹲下来,摸了摸狗头,温柔说道:“对不起啊,回来晚了。”
他给海海碗里加上狗粮,趁他认真吃的时候,把他的后腿抬起来,给他上药。
一点常见的皮肤病,但戚闵行很小心。很难想象这是当初一脚把小狗踹出去的人。
这是白思年留给他唯一的念想,在海岛的时候,戚闵行只是想随便买一条小狗给白思年解闷。可惜他不讨白思年喜欢,两人都没给他取名字。
白思年走后,戚闵行把它从海岛接到身边,取名海海。只有海海闹腾的时候,戚闵行才会想起,自己曾经得到过白思年独一无二的喜欢,自己又是怎么伤害他的。
这次回国,也是特意接海海。
这小狗粘人的很,一定要人陪着。
等海海吃完,戚闵行对它说,“去把你的衣服拿过来,他睡了,你可以出去玩了。”
海海听到出去玩,耳朵刷地立起来,叼着衣服围着戚闵行转。
担心白天会碰到白思年,戚闵行不会在楼下活动,可怜海海最近都只能等天黑了才能出去玩儿。其他小狗都睡觉了,只有几只流浪猫陪他。
戚闵行心中觉得还挺对不起海海的,但他和小猫也玩儿得不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傻子,走了,回家睡觉了。”
海海又去扒拉戚闵行的裤腿,玩儿累了,要戚闵行抱着走。
戚闵行抱孩子一样,让它的头放在手臂上,纵着它耍赖。
联系英国医院期间,白父病危一次。
戚闵行听闻消息,从英国赶回来,白父已经挺过来。他和医生聊了情况,也没什么能做的,他没资格去探望。只能回去。
几天不在,他脚步不自觉地转向白思年楼下。
这个点,白思年应该在电脑面前坐着,过一会着就洗漱睡觉。
戚闵行心里惦记着怎么找个合理的理由转院,快走到楼下才发现白思年坐在长椅上,他下意识找地方躲,左看右看,没有遮挡物,白思年肩膀一耸一耸的,头几乎垂到胸口里。
戚闵行停下仔细看,发现白思年在哭。
泪水无声地流到的下巴,滴到裤子上。
今天没下雪,气温依旧低得可怜,他这么哭下去,第二天脸上该疼了。戚闵行抬头,看了看他家的窗户。
大概是白母在家,白思年不能回家哭,他现在才是一个家里最应该坚强的人。
戚闵行生出一股无力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白思年最好的,隐瞒或者坦白,都是错。
白思年哭着哭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尖勾着塑料袋,隐隐传来三明治的甜香。
他惊愕抬头,对上戚闵行的脸。
白思年整个人都愣住, 只有泪水在往下流,寒风吹得他脸颊,鼻头, 眼睛都发红,下睫毛打湿了粘在眼睑上,眼里覆着一层水光, 被灯光照得透彻明亮。
很惨, 但是漂亮得不可思议。
戚闵行心脏咚——咚——地跳, 寂静黑夜里, 这心跳声像是能吵醒所有人。
白思年眨眨眼, 闪着细碎光芒里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你不是走了吗?”
戚闵行拆开纸巾,“还有一些别的工作, 擦擦,太冷了。”
白思年瞬间回神, 身上脆弱的感觉消失得一干二净,扯着袖口擦了满脸的泪。
“我刚刚看电影去了。”
“嗯,”戚闵行把热牛奶也给他打开, “下次在家看吧, 这天太冷了。”
“嗯, 是。”
“我还有一些工作没完成,所以需要再这里再呆一段时间,可能…”
戚闵行也不知道可能些什么, 他又开始下意识编瞎话,等遇到白父转院的时候, 他的谎言又会被戳破。
“哦。”白思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戚闵行以前没向他汇报过行程,现在更没必要。
戚闵行以为他生气了。“我不会打扰你的, 你放心。”
“这样啊,你没必要解释,这又不是我家,只有我能来。”白思年把三明治还给戚闵行,“谢谢,但是我不饿,我回去了。”
白思年勉强走到单元楼里,躬身吸一口气。
他讨厌这样的场景,戚闵行像救星一般出现在他生活中。显得自己很无能。
现在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