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法律判他无罪,可他杀了好朋友的父亲是不争的事实。他什么都知道,包括父母看他时带着恐惧和陌生的眼神,平时都不敢对他说重话,凡事小心翼翼又疏远,还不如曾经不住在家里的时候,不然也不会亲耳听到妈妈和亲近的亲戚朋友在电话里时,又是如何评价他的——现在的小孩真可怕。
当时的情形,那把刀不捅要害,死的就是他,若是不反抗,生不如死的依然是他,他别无选择,那是上帝精心策划的死局。
颜才紧闭双眼,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还是被噩梦所吞噬,牙齿打着颤流下眼泪。
好端端的人,哪有不怕死的,过去那么艰难寂寞的日子他都拼命活着,他不想死,他想求得周书郡的原谅,无论是什么代价,除了让他死以外,或小或大,他愿意做任何事。
“吱呀”——
公理的天平,向苦难下跪。
有人祈祷,只要给他留条命赎罪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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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共枕这么久,颜才也早就学会了如何将噪音控制到最小,第二天就继续谎称是熬夜学习导致的睡眠不足长出的乌青绯红。
“你眼睛怎么又肿了?”
“有么,你看错了。”
“哪有,你凑近点看看,多红啊,跟哭了一夜似的。”颜烁含着牙膏泡泡,刷了一半的牙刷指了下镜中颜才的眼睛。
颜才闭上眼,含糊道:“诽谤。”
“弟,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颜才吐掉泡沫,“……造谣。”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一会儿刷完牙用冰块敷敷,哦还有,咖啡也能去水肿,我抽屉里还有剩的速溶咖啡,你凉拌苦瓜都能清碟,咖啡的苦对你来说也是小case吧。”
颜才清洗牙具,“没喝过,好喝么?”
“对我来说就是臭豆腐的翻版。”颜烁跟他挤一块儿洗,“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咖啡闻着香喝着酸苦,反正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家里就一间浴室和洗漱台,正说着话,周书郡也过来了。
颜才从镜子里看到他,就加快速度放好牙具,随手往脸上泼完水,来不及擦就要逃掉,谁知剑走偏锋,迎面撞上了周书郡。
两人的身高差不明显,颜才转身走时稍微低了点头,额头的硬骨头与他的鼻尖相碰撞,疼得周书郡皱眉,“呃……”
颜才僵在原地,“对不起。”
“没长眼睛还是故意的。”周书郡冷声道,他鼻子疼得生理性眼泪都上来点,脸上还蹭到了颜才脸上的水。
经过时撞他肩膀,低声道:“滚开。”
气氛骤然生冷,颜烁见状也愣住了,印象里第一次见周书郡明着生气,等他反应过来,颜才已经走远回房间了。
“脸上还有水没擦干净。”周书郡眉眼淡然,拿起颜烁那条橘色毛巾,轻轻帮颜烁擦拭,颜烁没再愣着,偏头躲开他的手。
周书郡手一顿,“怎么了?”
颜烁难得严肃地板起脸:“你干嘛对我弟那么凶,他又不是故意的。”
周书郡背靠墙,双手抱臂,“知道。”
颜烁又是一愣,气笑了:“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明知道还那样对他?”
周书郡抬眸看了他半晌,眸底多重情绪流转,“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
这句话颜烁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怒极反笑道:“好,都这样给我打哑迷是吧,你们现在不说,以后再想说我也不听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儿。”
话音未落,他就转身欲走。
“颜烁。”周书郡握住他的手腕,任凭颜烁怎么挣脱都不松开,起身贴近他,视线自他的侧脸落在他的后颈,呼吸时气息难免擦过,颜烁轻颤了下,听到他接着说:“你仔细想想,你弟弟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吗?”
颜烁捂住敏感的后颈,没好气地扭头:“你要说什么直接说,我现在可没耐心。”
“我就是打颜才一巴掌,他都不会吱声,知道为什么吗?”
周书郡松开他的手腕,注视着他迷茫而又彷徨的目光,“因为从一开始,错的人是他,我才是需要你关心的受害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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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都是受害者[闭嘴]
如果开一个比惨大会,三位嘉宾,颜才、颜烁、周书郡,还真胜负难分,名次都出不来捏[无奈]
“谁是受害者?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管,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周书郡的这番话,颜烁只跟他就事论事,“但你要是欺负我弟弟,我跟你没完,你等着,今天的账我迟早跟你算。”
他堵着一口气,抬胳膊用袖子擦掉脸上残余的水痕,赶紧去敲了敲他们兄弟俩的房门,半张脸贴门上,仔细倾听里边的动静,“弟,一会儿出去吃早饭,去不去?”
“……”没声音。
“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嘛?”
还是没反应。颜烁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该不会昨晚真哭了,现在也在哭吧?
一旦这个念头闪过就万劫不复了,他不打声招呼直接把门打开,哭泣的弟弟没看到,站在小阳台边缘往下眺望的弟弟倒是在的……颜烁当时心脏都快骤停了,又是二话不说就三步并两步狂奔而去,拦腰抱住颜才。
“你这是要想不开的节奏啊!要跳也别在这跳不痛快啊,三楼摔不死人的!”
一米八的大小伙子扑腾起来真要命,颜才被他连累得直接一屁股坐地上,四肢还被某人的长胳膊长腿锁得严严实实。
“哈?”颜才奋力挣扎,指向外边,“楼下那对儿小两口才要想不开吧。”
颜烁生平也爱看热闹,这边巷深楼高住户多,人多就热闹,八卦不绝于耳日刊上新的那种,他趴栏杆上朝下看,眼瞅着小夫妻挺眼熟,貌似是他们楼上那户人家。
“我的个老天爷,这是男女混合双打打起来了那个死家暴男!我下去拉架!”颜烁看着看着就燃起正义之魂了。
“颜烁你……”颜才只得刚从地上起来就也用同样的姿势拦住他,拦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呢,突然又松开了,正当颜烁疑惑时,颜才艰难地说:“别去了,亲上了……”
“啥玩意儿?”颜烁不信邪,非得亲眼看看去,“刚还打那么狠,你确定不是被强迫——我操!长针眼啊,别看了别看了快过来。”
阳台门关上,折腾回屋俩人消停了。颜才越想越觉得荒谬,颜烁到底在想什么,趴阳台就等于跳楼寻短见?这哪是正常人的反应,除非有合理的触发条件。
周书郡说了……?
不对,说了反应会更大,肯定能提前洗漱间那听到一声把世界全部灭掉的高音。
更奇怪的是,颜烁这会儿居然安静了,有点诡异,过于不寻常。
颜才猜不透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刚想试探性地问问,颜烁长吁了口气,抿了下嘴,看着他说道:“弟,你要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哥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对我来说对错不是最重要的,都是屁,重要的是你。”
颜才先是一愣,不知所措地逃避着,“好肉麻,你被附体了吗。”
“当然是认真的,你别不信。”颜烁盘坐在地上,两手支棱在大腿,哼哧哼哧道:“周书郡这家伙,恃宠生娇,连你都敢欺负,回头我一定替你出气,捶爆他的狗头。”
哥哥替弟弟出头是好事,可颜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