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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1 / 2)

俞长宣终是被迷了心。

他想,或许这回当真不一样,或许天命当真能改。纵是如此,他也不敢贪多,仅仅想讨要一个团圆年,在脑海中刻下一段回忆,以供来日咀嚼回甘。

那便足够了。

翌日,俞长宣重拾光明,懒洋洋步去演武场时,场上已立着两少年。

一人舞剑,一人拿扳指卡着弓弦,见他来,皆欢喜地停下手中事,朝他奔来。

“阿黎呢?”俞长宣问他们。

“那儿呢。”戚止胤冲他肩边抬了抬下巴。

俞长宣斜了眼去寻,便见一只胖雀儿落在他肩头,灰黄毛羽,正乐滋滋地歪了毛脑袋去贴他的面颊,嘴里叽叽喳喳不知唱着什么。

下一刻,那鸟就被戚止胤薅了下来,只扑着翅,叫得更是吵。

褚溶月拿指头戳了戳敬黎的脑袋,想了会儿才说:“拿去给踢雪乌骓舔舔头。”

俞长宣笑道:“喂蛇也未尝不可。”

敬黎惊恐地打眼看向那对澄澈灰眸,便见其中瞳子一刹变作了蛇般的竖瞳!

敬黎骇异万分,便化回人形,跌倒在地。

肆显来得迟些,喘着气:“这小子怎就变回来了,我还想今夜杀他吃鸟粥呢!”

奚白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说:“戚小子今儿你同你师尊打,我来瞧瞧。”

戚止胤犹豫地瞥向俞长宣,那人却冲他冁然一笑,拔剑说:“来呀,愣什么?”

戚止胤咽了口唾沫,后脚一蹬,挥剑向前。

铿——!

两把镰刀撞在一块儿。

“哎呦,褚溶……二师兄!都说了你割那块儿,偏要来我这儿干嘛!”敬黎恼道。

褚溶月拧着眉,一对圆杏似的眼装满了不平:“你怎么贼喊捉贼!”

敬黎高声:“啥呀!分明就是你错了!”

“别争了。”戚止胤头也不抬,“干活去。”

敬黎不肯,丢了镰刀,拿袖擦汗,仰天直喘气。

抬头便见碧空如洗,排排大雁南飞,翅羽密匝匝,依旧拦不住金秋的似火骄阳。

“怎么秋阳还这般折磨人!”敬黎嘟囔着。

“要抱怨就同他们抱怨去。”戚止胤撇头看了看不远处一棵红枫下的四人。

俞长宣正把着杯酒,坐在红叶下乘凉。

手中那酒与肆显的碗碰了碰,又碰了褚天纵的酒壶,末了碰上奚白的酒坛子。

奚白豪饮一大口,便含着那酒,扶稳了琴。十指在琴弦上疾走,愈弹愈快,如飞梭,如光阴。

噔!弦断,嘣了奚白满掌血。

“来人——!”褚天纵大喊。

一帮蓬头垢面的红衣乞儿停在司殷宗山门前,枯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褚天纵。

他们赤着脚,脚底血蜿蜒如虫,爬满山阶。

时值仲冬,仅有一月便要到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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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宣:

71:。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病·腹齿疫

风雪弥天,遮天蔽月。

这麒麟山的寂寂宅院中,唯有那素兰斋被烛红舔亮。

夜已很深,这屋内却不止有俞长宣,还歪着他的三位徒弟。

俞长宣歇在榻上,已有些倦,其余三人却全无要走的意思。

褚溶月坐在床尾,正逗自个儿的精兽。他的精兽尚未长成,状似一尾鱼,碧蓝色的,绕着他直转,他笑:“师尊,这鲤真漂亮。”

俞长宣拿手支着脸,侧躺着瞧,说:“溶月那不是鲤,那是……”

幼鲲。

海纳百川,鲲却能吞海,古往今来还未有能炼成者。若褚溶月能炼成,只怕成仙于他而言也非难事。

正忖量着,他眼前骤然飞来本书——是他给戚止胤修的那本剑谱。戚止胤说:“师尊,这处我不明白。”

戚止胤鸠占鹊巢,自作主张分了他半边枕,这会儿同他请教,也带着一股子强横。

俞长宣心胸宽广,自然不计较此等小事,只是觉着奇怪。他问过奚白的,那人说戚止胤早已将这本剑谱吃尽,怎么这会儿戚止胤却指着第三页的一个小招发问?

百思不得其解,俞长宣只得把脑袋挪过去,细细地同戚止胤解释,贴得近了,说起话来像是咬耳朵,而顷那只耳便成了粉的。

榻下,敬黎拿着本《仙家古忆》在琢磨,忽大吼一声:“王八蛋!读书还撕页,想要小爷怎么看?!”

俞长宣伸手去揉那只红耳,直将粉的搓成了红:“第几卷呢?”

敬黎答:“七!”

俞长宣略微思索,定出是贺琅那卷,道:“这卷主者乃三武神之一的【封绫真君】,他因风流博浪被世人称作【浪将军】。这卷主要讲的是,浪将军身死前,予【地乾国】以十分阴毒的诅咒,故此卷名为【浪将军怨诅地乾国】。”

戚止胤奇怪:“他不是仙人么?怨诅一国怎不似湛公那般被贬下凡呢?”

俞长宣垂着眼笑了笑:“因为彼时天道也有意除了那崇人蔑天的小国,如此浪将军便是立功,而非负罪了。”

戚止胤闻言很轻地皱了下眉,敬黎把书阖上在掌心一拍:“师尊,您不若同我们说说那浪将军的故事吧。”

俞长宣想了想,才道:“七万年前,【地乾国】布在天酉国东边,两国之间不过隔了一峡。因地乾国重儒重礼,极厌恨青楼人家,故而青楼一类寻欢作乐之地唯能设在边疆。”

“浪将军他爹乃地乾国太子,便是在戍边之时遇了身为青楼女子他娘。本是露水情缘,不曾想暗结珠胎,他娘不肯舍下这孩子,同楼里闹得厉害。那青楼老鸨同她争到最后,还是因恻隐之心将她留在楼中。谁曾想烽火连天,烧及青楼,他娘因此失了庇护。她怀胎八月,正是需得照料的时候,无法,只得赶路多日,跪去了宫门之外,寻求太子照拂。”

“她有骨气,一跪便是几日。地乾国重德,子民崇尚身世清白,万分嫌恶野种,何况那东宫之主。太子见此卑妇怀孽种,唯感颜面扫地,只欲耗死那母子二人。然而数九寒天跪死了她,她腹中却流出温热的血与弱子。”

“太子虽仇恨浪将军,却碍于血缘,不得不将他收入东宫。然而,东宫非安巢,太子将浪将军使唤如奴,如此还不能泄愤,便百般鞭打折磨。不多时,地乾国同天酉国谈定和约,他便将浪将军送往天酉国充当质子。”

“那浪将军原以为他当了质子,总该换得本国百姓一些同情与温暖,不料在送行当日,道边百姓见他,无不投以冷嘲热讽,尖针利刃。浪将军这才知那地乾国受礼教荼毒颇深,举国早便是不人不鬼。”

“反观天酉国,虽是个女尊男卑的女儿国,却也不曾欺辱他这质子,他因此归顺天酉国为将。”俞长宣道,“多年后,地乾国明知贸然出兵会威胁质子性命,仍出兵讨伐天酉。战事连绵,最后一役,靖公主战死沙场,浪将军则接续殊死搏斗,终等来地乾国大败之日。浪将军奉旨去纳地乾国献祭的珍宝,却叫他那当了皇帝的爹设计围困,终死于他爹的弯刀之下。”

“浪将军含恨而终,临死前拿最后一口气编织而成的诅咒,于他身死后成了真,降于地乾国。”俞长宣翻过身子,问敬黎,“你喜读仙人传,可知那诅咒为何么?”

敬黎愣愣一摇头。

俞长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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