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衣物。
她张开掌心,里面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小物。斯安还没看清,俞望又收起拳,摇尾示意他上前。
斯安面色不喜,站在原地没动。俞望甩甩尾尖,水珠还是溅到了指挥官的作战服上。硬挺的面料防水,斯安扯了下衣摆,水珠就圆滚滚地落到地面,在办公室地板留下水痕。
斯安妥协了,走上前,俯身弯腰。
俞望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手掌随之贴了上来。手指在他的眼尾处打转,俞望张开另一只手,将藏在手心的小物放在他眼睛旁打量。
长发积蓄的水珠汇入水池之中,斯安将注意力从俞望双目之间一缕湿漉漉的发丝上转移开来。
斯安,“这是什么?”
淡蓝色的片状物闪出点点光辉。
她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俞望指了指自己的尾巴,很是得意。然后又将这一枚鳞片放在他的眼前。
两者的颜色确实出奇的像,如同晴日的海波流动。
斯安从她手里接过泛光的鱼鳞,猜测她的意图,“和我的眼睛颜色一样。”
俞望点点头,打卷的发梢随着动作又落下一枚水珠。
斯安想,这应该是人鱼求偶步骤的一环,送出告白信物。接下来应该就是回巢。
巢穴的位置会不会和反叛军有关?
斯安把鳞片收到了制服里侧的口袋。人鱼很是高兴,紫色的眼眸笑眯眯的,有力的鱼尾在水下翻涌出漩涡。
斯安猜测自己的举动做对了,应该获得了人鱼的认可。
俞望转过身,在泳道里绘制路线般弯弯绕绕地游动,游完后一个用力又漂回到斯安面前。
斯安,“你是要带我回家是吗?”
“家”这个字眼,也有些弯弯绕绕,难以出口。
斯安心里知道,这只人鱼再踏上回家之路时只会是去送死。
俞望伸出手,将他放在身侧的手拉入掌心,十指相扣。
人鱼的笑容很灿烂,像是海上霞光,珍宝隐于其下。
他听见了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
斯安任职多年,行事并非冷血。手下的士兵都很愿意听他命令调度,因为斯指挥官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士兵的生命。
这七日他加班加点工作不只是为了给总部一个合理的答卷,也是为了处理阵亡士兵的后续事宜。
当下,知道这只人鱼也有神智、也能听得懂人话,有些说不清的情愫也让斯安无法心安理得地把这只人鱼作为探路狗。
方案三,可以……
呜!——呜!——呜!——
战时警戒灯突然亮起,房间被猩红的灯光笼罩。
满目的红色让眼睛有一瞬的恍惚,斯安回过神,心跳依旧很快,胸口装有鱼鳞的位置似乎微微发烫。
胸膛被一只灰黑色的手贯穿,脆弱又鲜活跳动的心脏被攥紧。
斯安强撑着抬起头,才发现面前是一只怎样的怪物。
面孔非人,眼睛漆黑,皮肤铅灰,与之十指相扣的手掌也被黑色的尖爪刺透。
“啊!——”
海妖的喉腔挤出沙哑的嘶吼,长开了嘴巴,露出其中利剑状的牙齿。
斯安的瞳孔猛然缩紧。下一刻,心脏被捏碎。什么腔室和血管,统统化作了飞溅的血肉。
斯安昏了过去,眼前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