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说得对。他自己其实从不在意什么世俗礼法与旁人眼光,刚才那样说,不过是想找个最不伤人的方式拒绝。而霍延不仅看穿了他的用意,甚至还明确指出:他江屿白本人,才是那个最不把“世俗看法”放在眼里的人。
霍延见他沉默,便知自己说对了,声音低下来:“所以,别说这样的话了。师父明知我不会在乎,也明知自己更不会在乎。”
他不奢求师尊爱他,但也不希望师尊隐蔽本心,说出这些违心的话来拒绝他。
空气静了一瞬,只有树梢蝉鸣聒噪,阳光在地上流淌。
霍延没再等回应,转过身:“我去准备晚间的药浴。”
魔宫并非无人。但霍延不愿任何外人见到师尊如今的模样,哪怕只是一瞥。他将所有侍卫仆从都遣至外宫,内廷一切事务皆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他人。这方小院,这座宫殿,成了只为一人运转的孤岛。
也正是他这般无微不至的照料,他的身体才恢复得如此之快。
江屿白轻轻叹了口气。其实霍延越是这般倾尽所有地待他,他反而越是想要离开。他无法以对方期望的方式去回报这份感情,这种不对等的时间越久,便越会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缚住两人。
药性开始发散,暖流在体内蔓延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倦意。这具身体依旧亏空得厉害,极易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