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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1 / 2)

外面分明晴空万里,安屿却似乎又听到了轰隆隆的雷声。

是十年前那个夏日的暴雨。

那天,他刚下车,便看到了被淋透的青年。自生日宴后两周,他隔三岔五就会出现在兴趣班楼下。

是近年来梧市少见的暴雨,天空被乌云填满,没有一丝阳光可以穿透,梧桐叶被大风卷落,又被泥泞的雨水粘在地上,似遍地枯黄破烂的信笺。

青年淋得湿透,却根本不管自己,只认真地问他,“阿屿,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吗?”

那时他太小了,完全看不懂对方眼中的悲伤,只生怕他和自己一样,淋雨就会高烧打针。因此,一门心思顾着踮脚给他撑伞,吃力道:“当然可以啊。渊哥哥,你抱我起来,我够不到你。”

分明才下午四点,周遭就已黑得不行,但青年的眸,比至暗时刻的天空更加阴郁。

他伸手,小心翼翼抱起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狂风暴雨骤然停下。

怀中,是比预想更柔软温暖的存在。

“阿屿,谢谢你。”青年盛沉渊微微收紧了手臂,“我和妈妈的病,都好了很多。”

“不客气。”小安屿松了口气,“渊哥哥也能顺利去学校吗?”

“嗯。”青年习惯性简短应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又补充道:“我上周填了志愿,今天刚收到录取通知书,可以顺利去复大读书了。”

“复大?”小安屿完全没概念,“那是什么?”

青年没有试图向一个才七岁的孩子解释那些复杂的概念,只是说:“是可以让人变成医生的地方。”

“医生!”这个小安屿最熟悉,他抖了抖,立刻想从他怀里挣脱,“不要不要,药很苦,打针很痛,不要变成医生!”

“我不会让阿屿疼的。”青年盛沉渊将手放在他胸口,语气坚定得好像誓言,“不仅打针不会疼,以后还会治好阿屿,让你这里,也永远都不会再疼。”

小安屿却还是摇头,天真又骄纵,“不要,渊哥哥去把人变成柠檬刨冰店店主的地方吧,或者柠檬水店主也可以,我喜欢柠檬!”

“也会有的。”青年盛沉渊抓住他挥舞的手,沉声道,“下次再见,阿屿喜欢的一切,都会有的。”

安屿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时盛沉渊许下的承诺,这次再见,其实真的都在一一实现。

永远备着的柠檬味食物,全部棕白色系的衣服,以及,有一个玻璃花房的、完全符合他审美的房子。

都是那寥寥三四面中,他在对方引导下随口透露的信息。

他没有办法去想,男人是怎么仅凭一个七岁孩子毫无逻辑、天马行空的幻想,就能够将那些线索拼凑完整,继而,变成完美契合他喜好的现实。

只怕是将每一个字,都翻来覆去反复琢磨了千遍万遍。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早在那场离别的大雨,青年看向他的双眼中,便已满含无法隐藏的病态偏执。

可那个安屿,已经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痴等十年的盛沉渊,此生再也等不回那个人。

“阿屿,阿屿?”察觉到他飞速流逝的体温,盛沉渊吓了一大跳,忙像那时一样抓住他的双手握在掌心,边摩挲边道,“不要想了,那些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未来,你的每一天都会比从前更好。”

不,不会了。

安屿知道。

他向刘管家说的那些话,教唆对方做的那些事,以及处心积虑对安家的种种报复,只要被盛沉渊发现任何一件,他就会知道,现在和他同床共枕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偏偏,盛沉渊根本不知道他此刻内心有多么绝望,还在用最让他恐惧的事情安慰他。

“阿屿,不要再想了。”他更郑重、更真情实感地说,“我告诉你那些事情,只是不想你误会自己是替身。我希望你知道,无论现在还是未来,我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永远不会因为皮囊的相似,放弃这样干净美好的灵魂。”

为什么偏偏要灵魂?!还要什么干净美好的灵魂?!

只要安屿这张皮囊,有什么不好?!

不要。

他不要被盛沉渊看到那么阴暗险恶的嘴脸,不要眼前的一切幸福如泡沫般破碎。

绝对不要。

“沉渊,”安屿强迫自己冷静,“我……有点乱,需要点时间理一理。”

“好。”盛沉渊小心翼翼轻吻他的唇角,像亲吻花瓣上停驻的蝴蝶,“没关系的阿屿,就算理不清楚也没关系,你只当我是来实现十年前的承诺就好。”

安屿扯着嘴唇勉强微笑,明知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他,“沉渊,是不是无论我是谁家的孩子,无论我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我内心依旧还是安屿,你就爱我?”

“当然。”盛沉渊几近虔诚地亲吻他,从唇角到耳后,从脖子到锁骨,“那些都不重要,我只要阿屿。”

心不受控制地下坠。

安屿又开始频繁地做噩梦。

有时是上一世的往事,有时是安家人的对峙,但更多的,还是盛沉渊满脸失望地望着他,一遍遍问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为什么不说真话?安屿,哪怕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帮你的,你为什么要亲自动手?以前的你,分明不是这样的。”

睡不好,饭自然也是吃不下的。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体重,在以两天一斤的速度飞快下落。

盛沉渊带他检查、变着花样地给他做饭,甚至推掉了手头一切工作全天候陪他,可安屿的情况不见一丝好转,反而日渐恶化。

会无意识放空、习惯性反胃,甚至,在隐秘的地方悄悄流泪。

盛沉渊看着他这样,一天更比一天忧心。

“你真的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吗?”电话里,顾秉之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沉渊,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即使他知道了安睿衡夫妇和安怀宇做的那些烂事,但他心思不如我们这么……”

顾秉之斟酌一番,谨慎道:“歹毒。所以,他其实并不想对安家赶尽杀绝,彻底与安家决裂,而是希望能够沟通交流,弥补修复?毕竟,他已经父母双亡了……”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滴——”

盛沉渊没有再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回到房间。

果然,床上的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虽然闭着眼睛,跳动的眼皮还是暴露了主人在装睡。

盛沉渊轻叹,坐在床边,伸手抚摸那张苍白的脸颊。

他花了近五个月,才让这张脸有了些血色,可如今,它却再次变得和初次回来时一样憔悴。

盛沉渊后悔不迭。

那时候,少年明明说过的。他说,爷爷奶奶,其实对他很好。

想来,是想借着那个话题为安家求情。

却被只顾着情爱的自己打断,只能重新咽回肚子里。

是他的错。

他是局外人,是从小除了母亲外就没有过亲情的人,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恨。

可阿屿从生下来就长在那里,也曾被亲人真心对待过,如今,要怎么刨除过往的爱意,转而像自己恨那些人一样去恨自己的家人?

更何况,他的阿屿那么善良,善良到第一次见面就会出手帮助一个陌生人,又怎么可能对亲人的苦难视而不见?

是他逼得他左右为难、孤立无援。

“阿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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