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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1 / 2)

“阿屿?阿屿!”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盛沉渊忙抬手摇晃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安屿甚至不知他是如何发现的。

自己分明什么异常都没有表现出来。

“我没……”安屿张口,忍不住干呕。

“吃坏东西了吗?还是吃撑了?”院长忙递来呕吐袋,“难受的话就吐出来。”

盛沉渊却显然知道他是情绪性呕吐,轻拍他的背,缓慢却有力道:“阿屿,别紧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安屿还是忍不住地吐了出来。

盛沉渊手上动作急促了些,语气却依旧平缓,“你的身体状况没有那么差,并不是真的需要手术的意思,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少年还在继续呕吐。

单薄的脊背剧烈颤抖,即便隔着厚厚的衣物,盛沉渊也能感受到他那过分凸起的肩胛骨,让人心疼得要命,却又无可奈何。

“不能任他再这么吐下去。”院长担忧道,“我得给他注射……”

“不行!”盛沉渊扭头,怒然制止。

院长被他吓了一跳。

“阿屿,阿屿你听我说。”盛沉渊已经红了眼底,但对他说话时,语气还是竭力保持温柔,“如果现在的进食量让你负担很重,那就不需要一周涨一斤,慢一点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而且、而且你看,你检查报告的各项数据都在好转,这半个月以来你心脏方面也从来没有发过病,就证明治疗是很有效果的。”

“是,治疗很有效果。”院长也意识到了什么,忙顺着盛沉渊的话道,“哪怕就是你现在的体重,真需要手术,我们也完全有成功的把握。让你增重,只是为了避免术后恢复时间过长而已。”

安屿抬头,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盛沉渊忙递上一杯温水,神情无比认真,“阿屿,这座医院,所有器材,所有人员,本都是因为你的病症而存在,所以,一定没问题。”

对,他差一点忘了。

这座花钱如流水的医院,想来,也是许多年前,盛沉渊为了“那个人”专门建立的。

这样想虽然很不道德,但大概率,自那人去世后,针对他病情的治疗手段,又有了质的飞跃。

是他紧张过度了。

不能任负面情绪泛滥。

要调整心情,继续好好吃饭,养好身体才行。

呕吐终于能够平复。

盛沉渊与院长对视一眼,皆面色凝重。

——他们都判断错了。

安屿的厌食,恐怕根本不仅仅是饥饿导致的生理反应,更多的,是他们不知道的心理原因!

片刻,盛沉渊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为自己和安屿留下空间。

院长意会,装作若无其事道:“我去拿药,你们在这稍候片刻。”

屋门关上,室内仅剩他们两人。

安屿蜷缩在椅子里,低着头,痛苦地捂着腹部。

盛沉渊半蹲下,毫不嫌弃地替他擦干净嘴角,而后,郑重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阿屿,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吃不下饭了?”

安屿呼吸一滞。

“不是安怀宇回家后,你才开始不好好吃饭的,对不对。”男人眉头紧蹙,虽是提问,语气却无比笃定,“而是更早以前,因为我不知道的原因,你就已经很难好好吃饭了。”

安屿想了想,摇头,“我只是天生胃口不好而已,盛先生。”

“不是,绝对不是。”盛沉渊小心翼翼握住他依旧还在颤抖的手,“是我疏忽了。安怀宇回家不过一月,你怎么可能瘦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这样……至少有两三年了,对吗?”

安屿长久沉默。

“告诉我,好不好?”男人似乎被他传染,嗓音竟也微微发颤,“阿屿,我必须知道,我……我不能不知道。”

安屿本想继续否认,可对上他的眼睛,顿时怔住。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那么心疼,那么悲伤,那么痛彻心扉。

从来都比他高大许多的男人,此时,就卑微地蹲在他腿边,几乎是哀求一般地用这样的眼神,仰望着他。

“我……”安屿终究还是道,“是高一那年,就开始的。”

盛沉渊不追问,只默默等待。

很久后,安屿才继续道:“其实我一直知道,父亲和母亲对我很失望。作为安家唯一的继承人,我身体虚弱,处事手段也没有继承父亲果敢狠厉的风格,要独自支撑安氏,十分困难。”

“这种失望持续发酵。”安屿道,“高一那年,父亲觉得我应该开始接触家里生意,于是,就带我参与公司各项业务。很可惜,我既不圆滑,也没法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于是,担忧便逐渐演化为责备。”

盛沉渊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安慰

“这种情绪,在父亲设置的一次宴会上彻底爆发。”安屿缓了缓,继续道,“那是一个很重要的客户,点名要我去作陪,席间,顾虑到我的身体,那位客户只要求我喝一小杯啤酒。可我只喝了半杯就忍不住吐了,我们家也因此损失了五百万的单子。”

“那天晚上,我为了陪客户一直都没有吃东西,回家后肚子很饿,只想吃点东西充饥。但父亲发了好大的火,他说,安家真是造孽,生出了我这样没用的孩子,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脸吃饭。这么大的家业交给我,以后也无非是被我拱手让人。”

不知为何,本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安屿却不自觉说得冗长,“就连母亲也跟着遭了殃,父亲一会儿怪罪她对我管教不力,一会儿又怪她管我管错了方向。总之,这样吵了半月后,我知道,母亲偷偷去开了调理身子的药,目的是……再要一个孩子。”

“阿屿……”盛沉渊似乎已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只能无力叫他的名字。

“当然,这件事没有成功。”安屿扯起嘴角,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其实我已经不知道,她是第一次起了这样的心思失败,还是又一次起了这样的心思失败了,我不敢细想下去。”

“但从那以后,吃饭对我而言就变得很难。”安屿道,“只要我拿起筷子,就会忍不住想起父亲失望的责骂,还有母亲绝望的眼泪,我……”

“别说了,阿屿,别说了。”盛沉渊已不忍再听,“对不起,又让你想起这些痛苦的往事。但是,这不是你的错,没有让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去陪酒的道理,是安睿衡无能。”

“生意场也不是他告诉你的那样。”盛沉渊将他两只手都抓在手心,痛心道,“不需要圆滑,更不需要不择手段,只需要把握时机,在正确时间做正确的事而已。是他无能,才不得不用那些下作手段。”

安屿其实没有认真在听。

这些事情,重活一次,他已没有上一世那样执着了。

他在想的是,怎么就控制不住地,将这件陈年旧事和盘托出了?

扪心自问,安怀宇回来以前,安睿衡夫妇对他到底还是当做亲生儿子的,所以,那些事情,他原本从没有打算对盛沉渊提起。

他想说的,只有盛沉渊回来后,他们明晃晃的针对与欺负。

只有这些,才对他的复仇计划有用。

可被盛沉渊这样看着,他竟突然觉得委屈。

更忍不住想……对他诉说。

“阿屿……”盛沉渊想了很久很久,然后,突然轻声问他,“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安屿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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