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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1 / 2)

奈何乌力吉被杀,草原残部的处置以及各军抚恤赏功的事务都堆到了一处。没法抽身, 沈临桉才勉强把照料病患的活儿交给望舟。

“笃笃。”

这会儿,书房门被轻叩了两声, 望舟居然来了。

几位官员偷眼瞧着,谁知这擅入书房的侍从不仅未得太子训斥,待他在太子耳边低声禀报几句后,素来声色不动的太子竟蹙了蹙眉,毫不犹豫让他们退下了。

沈临桉道:“今日先议到此, 诸位辛苦,且先退下, 待孤思虑一二再议。”

“?”官员们一愣, 不由暗地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

先前他们和这位太子打交道,起初还揣着沈临桉年纪小兴许好说话的侥幸心, 实则稍一多接触便发觉他行事雷厉风行, 不像文臣更似武将。与鞑靼一战后, 朝中众人不再作壁上观,多成了面服心服的。

往常, 沈临桉从未在商议要事时突兀中断,可见侍从报来的定是更急迫的事务。难道北境又起了军情?还是哪位高官又要被撸下马?

“遵太子令。”众人心底猜疑如何不说, 总归不敢多问,纷纷行礼告退, 鱼贯而出。

礼部尚书关成仁走在最后边, 他本还在想着犒赏的各项细则。周遭的同僚倒是压着嗓子, 耳语起来:

“殿下神色有异, 也不知什么缘由?”

“老夫料想, 兴许和西南那位有关?前些日,那位可上了不少奏折,说‘代子请罪,如若陛下宽赦,必定将儿子严加管教,幽禁水安不出!”

“这哪是请罪?分明是瞧中北边打仗,刻意要挟来了!”

“哎呀,可惜顾将军打了胜仗,他可不能得逞了!不过,那位如此狼子野心,谁人心里不门儿清?这仗,许是还免不了……”

“怕他作甚?不是有顾将军么!顾将军不愧杀神煞神之名,我前头偶然得见他进城,策马扬鞭,凛然不可犯,何等英姿勃发?再看那位妻妾成群、年过半百,必成顾将军的手下败将!”

关成仁初时听得漫不经心,越往后越挺直了腰板,结果脑子里转了两圈,忽地觉出不对劲。

他忙拉住同僚,急问道:“顾将军回京了?几时的事?你怎么知道?”

同僚被他拽着袖子,奇怪不已:“就这两天啊。我亲眼瞧见,裴公子大婚那日,顾将军策马直奔东宫,料想是与太子有事要议,否则怎会如此急迫,不惜从北境赶来?”

关成仁没放他,抓着同僚的衣袖想了会儿,突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狗屁!”

那同僚看他脸色变了,还莫名其妙骂了一句,满头雾水:“关尚书,可是有何不妥?”

“与你无干!”关成仁没工夫理他,甩了袖子就调头,“老夫想起有急事要同太子殿下进谏,你自行先回吧!”

出了书房,沈临桉在回廊走得飞快,简直步履如风。

方才望舟说顾从酌刚醒,就披了衣裳不知去哪。可他连起了两天高热,还旧伤未愈,这会儿不好好休养,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人?

是了,沈临桉心下几乎断定顾从酌又要离他而去。就好像上天偏要捉弄他,每每他没亲眼盯着顾从酌,再得了顾从酌不知所踪的消息,那就准是要离京去。

“该不会回朔北了?”沈临桉混乱地想道。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顾从酌是以为他要成婚,才连日赶路回来。现在弄明白都是误会,要回去也不奇怪。

“殿下留步!”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骤然有个人叫住他。沈临桉脚步一顿,转身时面上就成了惯有的温润从容。

“关尚书何事?”他问,心思却分出大半,直往十数步外的寝殿去。

“见过太子殿下。”

关成仁肃着脸,先躬身一丝不苟地行了礼,才说:“臣听闻,镇北军有人回京了。”

沈临桉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指却悄然攥紧:“关尚书想说什么?”

关成仁无畏无惧,直视着他,只道:“臣斗胆,敢问顾将军此番回京,可是无诏?”

将士无诏不得擅离。

“是孤的旨意。”沈临桉不假思索道,“关尚书是否听闻豁洛温乌山崩?顾将军身受重伤,孤特许他提前返京,以养伤病。”

若是其他官员问到此,约莫就打住了。毕竟惹储君不快,不是平白为自己的青云路找阻碍?

但关成仁紧追不舍:“殿下可有文书?文书可有盖印?若无文书印章,不合规制。”

“孤忧心将军伤重,一时情急,未写文书。”沈临桉草草两句,转身欲走,“孤随后补写,关尚书若无他事,孤还有要务……”

就在这时,寝殿内传来了一声轻响,似乎是窗户合拢,“咔哒”了声。

是谁?

沈临桉心头一跳,肩背不由自主地绷紧起来,更是急着抽身。

关成仁心下了然,猜到这屋里的人是谁。他不仅不告退,还清了清嗓,扬声道:“殿下,臣有一事要禀,关乎国本!”

沈临桉被迫站住脚,任他心知关成仁清廉忠国,此时也不由生出了一丝不耐。

关成仁不待他首肯,便语速飞快地道:“如今陛下不在京中,殿下既已监国,擢选太子妃一事可提上日程。恰逢边境大捷,同告宗祠,可谓双喜临门,亦乃江山稳固之本!”

所谓要事,竟是劝他大婚!

“关成仁,”沈临桉面色骤沉,声寒如冰,“孤的婚事孤自有决断,不必礼部过问!”

“怎可不问?!”

关成仁仍不退让,声音越发响亮:“殿下年已十九,东宫无一妃妾。朝中已有眼睛盯着,殿下如何应对?”

沈临桉:“哪双眼睛?”

关成仁重重展臂,宽大的衣袖散开又合拢,是为一郑重非常的大礼。他随礼躬身埋首,再起身,便露出年迈却仍旧矍铄的一双厉眼。

他沉声喝道:“早在殿下入住东宫之时,便有朝臣启奏遴选太子妃。彼时殿下以北境不安推拒,如今却时机恰好。殿下若再推拒,难免惹人非议,长此以往,有碍贤明之声,有碍功臣之名!”

关成仁说这话时,早做足了惹得太子大怒的准备。

然而沈临桉“呵”地笑了一声,笑意不入眼底,不紧不慢地道:“关尚书的意思是,孤自行决断,便当不起贤明?需对礼部呈上来的的名录无有不应,才算兼听?名录上写了哪些姓,关尚书不必一一说来,不如自己入主东宫,省得多走趟文书!”

关成仁惊怒不已,既愤慨,又不敢置信地反问:“太子是疑心老臣,邀宠世家?”

沈临桉岿然不动,只说:“孤私情作祟,覆水难收,何怪功臣?”

两人僵持不下,关成仁定定地看了沈临桉片刻,忽地双膝跪地,欲要抬手摘下官帽。

他呼道:“既如此,老臣便脱了官帽回乡去,然而即便还乡,老臣亦不媚太子殿下于今夕!惟请殿下清私欲、顾大局,灭荒唐乱常之心,消荒谬之情,广纳妃妾,承袭重任!”

“关成仁!”沈临桉冷声呵斥,“你当孤不敢摘了你的官帽吗!你今日屡屡犯上,按规都该卸了服制赏赐廷杖!你……”

寝殿的门却“吱呀”开了,顾从酌披着件墨青色外袍,衣领微敞,面容犹带病色:“关尚书,许久不见。”

关成仁闻声,抬头怒目瞪他,这一眼可谓复杂非常。

他不咸不淡应了:“顾将军。”

沈临桉本来见着顾从酌的面容就多有担忧,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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