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着素色宫装的女子端坐着,背对着他们。
低低的诵经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在裴江照听来,简直唤起了他被摁头打坐的难捱记忆;在沈临桉耳中,则是他听过千百遍倒背如流的经文。
裴江照心想:“听说信佛的讲究虔诚,念经不可中断,是不是还得等她将经诵完?”
不想身前的沈临桉,直截了当出声道:“仪妃。”
简简单单两个字,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
捻动念珠的手指倏然停住,诵经声戛然而止,蒲团上的人影缓缓地转过身来。那是张保养得宜的脸,眼角略生细纹,不损端庄轮廓,神情尤其沉静。
许是长久深居简出,又吃斋茹素,她的气度便偏向淡然出尘。
仪妃的目光落向不请自来的两人,脸上却没什么震惊或意外。她的视线在沈临桉脸上停留一瞬,不知是不是裴江照的错觉,那目光似乎还向下扫了一眼沈临桉的双腿,一触即分。
“太子来了。”
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往常的千百次,吩咐似的道:“桌上有新备的笔墨,今日,便抄十卷《金刚经》供在佛前罢。”
裴江照眉心重重一跳,正准备出言质问。
然而这一次,沈临桉却不像以前那般,默默地推着轮椅到书案前。
他一动不动站着,迎着仪妃毫无温度的目光,说:“仪妃,陛下离宫前,曾留口谕,恩准宫中妃嫔自行归家荣养。”
说是恩准,实则圣旨。毕竟皇帝离京,太子已立,后宫妃嫔都出身各地世家,若还留在皇宫,难免不生波澜,平白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