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桉“嗯”了一声,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望舟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原来东宁公的幺孙和顾将军是师兄弟?以前倒是没听说过。”
沈临桉淡淡地道:“我也是头一回听说。”
半月舫虽是鬼市最大的情报楼, 手里握着不计其数的各地官员、世家秘辛, 连皇宫里都有半月舫的探子。
可是像顾从酌、祝宵这种身份地位的少帅统军, 出行亲卫环绕,地处偏僻,要塞眼线在他们身边简直难如登天。
“既然有辽东军帮忙,那就是锦上添花……”望舟话没说完,忽然脊背阵阵发凉,抬头看沈临桉正盯着他。
他临到嘴边的话咔吧转了个弯,变成:“锦上添花,哪里比得上雪中送炭?顾将军心里指定想着殿下的体贴细心!”
沈临桉这才收回目光,用平铺直叙的语气反问:“是吗?”
尾音偏沉。
望舟觉得脊背的凉意好像没了,又好像更多了。总之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深刻领悟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尤其是这“君”原本相当通情达理,现在却水深火热。
望舟还是喜欢温水,于是试探着问道:“殿下吃醋了吗?莫姑娘说顾将军与他只是师兄弟,应该是真的。”
沈临桉将那张纸放下,轻飘飘地说:“没有。”
他拈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入口微涩,回甘却淡,并不是什么好茶,只是府衙里最普通常见的那种。
沈临桉往常觉得这茶十分不错,今天细品,却莫名其妙地难以下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