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密室,说起来与顾从酌所在的卧房,相距也不过十数步。里头夜明珠镶嵌满墙,荧光幽幽。
当中一纤瘦人影坐在带有木轮的椅上,雪衣墨发,肤白近若琉璃,腰部堪堪倚着软枕,周身大位却扎满了细长银针,尾端无风簌簌抖动,光瞧着就叫人牙酸。
听罢侍从禀报,轮椅上的人长睫微颤,沉默许久,才对外面的侍从吩咐两句。
算算时辰差不多,裴江照一根根将银针从他身上卸下来。近日解毒疗效显著,他也乐得看戏:“人要见你,你打发个侍从去有什么用?”
裴江照都看得出,沈临桉又怎会不知晓这突如其来的为难是顾从酌有意为之?说起来,今日已是第五日,照约定裴江照得在明日清晨前将他的双眼治好。
治好之后,顾从酌自然要回去处理残局——这些时日常宁没少来,不过于情于理,顾从酌在离开前跟沈临桉打声招呼都是应该的。
沈临桉顶着满头的银针,闭着眼,答道:“都知道他要说哪些话,我还去做什么?”
裴江照问:“说什么?”
沈临桉反将一军:“我都没问你说漏嘴的事。”
一提这事,裴江照还是有些心虚的。他讪讪道:“那不是一时嘴快嘛……得,我也不问你了,咱俩和解,成不成?”
裴江照想了想,又奇怪:“可我记得我分明说你跑了,姓顾的怎么知道今天你会来?”
这回沈临桉没回应这嘴快的大夫,只是闷闷地想:“当然是因为……知道我的心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