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酌被他这一连串动作打得措手不及,想问问沈临桉究竟怎么了,一低头,就撞进了双空空蒙蒙的焦褐色眼瞳。
那瞳孔不见亮光,细看之下,边沿还泛着一圈若有似无的妖异绯红,此刻一眨不眨地盯着顾从酌。
“是毒。”顾从酌心下一凛。
他刚才在密道里沿途都不曾回头,自然也看不见身后的沈临桉是什么神色。现在想来,沈临桉似乎从他说完那句“随口一问”后就没了声响。
彼时顾从酌还以为他是不愿多说,现在想想,沈临桉是不是从那时起,就中了招?
想想也是,此地能栽制出步阑珊的毒花,天长地久,估计这儿的风与水里都自带毒气。
沈祁和孔逯用了什么法子避毒暂且不知,沈临桉本就毒入骨髓,靠猛药刺激经络才能行走一时半刻。
现在么……
顾从酌兀地想起沈临桉刚才合上盖子时的重响,想来是毒效积累又被毒花一激,毒性游走全身了。
这事拖不得,顾从酌三两下将来龙去脉理顺,抬起手想把沈临桉的手臂捉下来,先将人带出去。
“殿下,先离开这里。”
沈临桉觉得,自己似乎被裹挟在彻骨的冰水里。
水流冲淡了外来的声响,隔着起伏晃荡的水波,他只听到顾从酌说“离开”,只感觉到顾从酌要将自己的手拿下来。
“他发现了吗?他知道了吗?”沈临桉混沌地想。
发现他不是想象中那样温润如玉,知道他不是表面上的光风霁月,得知他本质上是一个阴暗的、不择手段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