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哀伤,像是无奈,更像是“果然如此”的恍然。
就仿佛他在看一阵风或是一场雪,总之不会久留,也自知永远抓不住。
顾从酌蹙眉,本能地说道:“你……”
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快得都仿若错觉,即使顾从酌知道自己从未有过错觉。
“郎君。”
乌沧又成了惯常的调笑模样,就跟方才的黯淡没出现过一样,突然话头急转,提起了件搁置许久的事:“说起来,先前与郎君在盐场外,在下曾说汪主事说错了一句话,不知郎君可还记得?”
顾从酌记性很好,当然记得,目光微凝地看向乌沧。
乌沧却并不立刻说明,反而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沿,示意顾从酌先坐过来。
顾从酌没有迟疑,迈步走到床边坐回木椅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隔门有耳。”
然而乌沧似乎仍嫌不够,他眼角余光刻意地瞥了一眼门外那两道朦胧的身影,压低声音说道:“此事机密,郎君可否近前来听?”
顾从酌目光扫过门扉,常宁与那名女子的影子的确还映在那里,一个是他最信任的副将,一个是乌沧自己的手下。
可鲜少见这人如此谨慎,想来的确是有了极为紧要的发现,小心行事也是理所应当。
顾从酌未作多言,只当事关重大,便又依言向前倾了倾身。他的左手臂顺势撑在乌沧枕畔,形成了个几乎将对方笼罩在怀的姿势,距离近得他能分辨出乌沧肩侧一缕极淡的、清苦的药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