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重新闭上眼,耳旁的话却还没说完。
莫霏霏恍然想起自己赶到码头时看见的情形——
满山黑甲卫如铁塔般森然列队,刀剑出鞘映射寒芒,肃穆凌厉。风掠甲胄金鸣声声,而顾从酌自森严阵列中疾步走下,衣角猎猎翻飞,神色冷峻,煞气逼人。
沈临桉就被他稳稳抱在怀中。
莫霏霏若有所思道:“说不准,他是去给你找场子了呢?”
正月深夜,万籁俱寂。
温府祠堂内,只余祖宗牌位前供奉的长明灯经久不息。烛火将温庭玉的影子拉拽得忽长忽短,扭曲地投在青方砖铺就的地面上,鬼影幢幢。
温庭玉是跪着的,大家族出身的人,跪姿也十分讲究。脊背挺直,双膝齐齐并拢,不偏不倚与肩同宽,垂着的衣料不见半点凌乱褶皱。即便这样跪着,周身从骨子里出来的矜贵也没散。
如果是家族礼仪教习的跪姿,那么温庭玉此时应当把手交叠着拢在膝前,但不巧的是他手里还捧着别的物件。
他捧着的,是块色泽沉黯的檀木牌位。
温庭玉细细地擦拭着这块牌位,动作轻柔细致,眼神哀伤,像是死去的是他的至亲。
然而牌位上金漆勾名,端端正正写着“温有材之灵位”。
温庭玉指腹缓缓摩挲过凹凸的刻字,思绪却早就飞远:派去“打扫痕迹”的手下这会儿应当已经得手了,开春前最后的货也被顺利运出,只差汪建明承诺会送来的那样“东西”还不见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