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顾指挥使深夜拜访……方才在被子里还险些睡着。”
他笑了笑:“还好没有,这会儿还能与顾指挥使说几句话。”
顾从酌托着他肩头的手一僵,原本将人安置好就打算顺理成章提出告辞的腹稿,登时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好在床边的矮凳坐下。
沈临桉被他妥帖地扶稳,靠在床头,两手交叠着搭在被面上,指节和肤色一样,也是久病后的莹白,没什么血色。
顾从酌站起身,将放在屏风边的炭盆挪到床脚,新往里添了两块银丝炭。
他边将炭盆里的火翻旺,边淡声回着沈临桉的话:“殿下想与臣说什么?”
沈临桉却没有立刻回答,顾从酌侧过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目光停在一旁的小几上,那上面是柄寒光凛凛的短刀,刀背朝着离沈临桉远的那一侧。
那是顾从酌因为要整理被角,顺手放在那里的,但沈临桉记得很清楚,刚刚顾从酌放刀时手腕没动。
所以顾从酌威胁他时,也是用刀背对着他的。
沈临桉的目光其实并没有停留很久,因为顾从酌很快就将短刀收了回去。
翻着炭盆的那根火钳频率变快了些许,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顾从酌像是全神贯注地拨弄着炭块,动作熟练。
沈临桉声音轻缓,好奇似的问:“顾指挥使以前也常常这样……躲追兵吗?”
他的重音落在“这样”两个字上,不知究竟是指用刀威胁人、将人藏在被子里,还是指给被威胁的人裹被子、烧炭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