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本来想说不去的,可对面那双蓝色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
落日的残光映照在那汪澄澈的蓝湖里,冰色被染上暖光,竟比三春的风还要柔,方顾突然改了主意。
“去,”他勾着唇笑,“白吃白喝,干嘛不去。”
“好,”蓝湖上冻冰破开,露出下面荡漾的春水,岑厉轻笑着,“晚上见。”
“晚上见。”
直到关上门,方顾的唇角依然挑着一抹弯弧。
晚上八点,鳞次栉比的高楼上绚烂的霓虹灯牌将天染成了斑斓的彩色,平静的河面上光怪陆离的人影如蚂蚁一样攒动。
在a区与b区的交界处,清流河上,一座高大的楼房矗立其上。
巨大的霓虹灯牌在高高的墙体上挂着,高倍探射灯装着彩光,将纵横交错的靡靡之色挥洒在黑天幕布下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光束在天空中交汇,如同蜘蛛的网,将周围几公里的范围都囊括进了它的盘丝洞。
河面偶尔有低鸟掠过,水面上四个发光的大字被鸟翅搅动起一丝微末涟漪。
“清风流水”,天枢基地最负盛名的酒吧。
四楼,“天人合一”包厢。
炫彩的射灯将里面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了颓靡的斑斓,筹光交错间,动感十足的电子乐和着七嘴八舌的高歌一起奏响。
而在这群“酒色”男女之间,唯独有一人格格不入。
岑厉端坐在沙发拐角,雪白的丝绸衬衫上映着彩灯迤逦的炫光,他的手上端着一杯红酒,不喝,却也不放下。
两根葱白手指卡住水晶杯拖,杯中红液被那只细腕晃出暧昧的轻痕,却仍然抵不过持杯人脸上的艳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