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萧燕然不在意什么审判结果,又抛出一个问题,“温其在哪?”
“为防止串供,开庭前你们不能见面。”
落下这句话后,他快步离开房间,门传来清晰的落锁声,独留监控下枯坐当雕塑的人。
“……我还真不信,他在你们这和我一个待遇。”
他自言自语,潇洒地把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原本平直的薄唇逐渐上扬,露出一个癫狂张扬的笑容。
“三,二,一……”
墙角监控的工作灯急促地闪烁两下,在他的死亡倒计时中彻底偃旗息鼓。
萧燕然镇定自若地来到门前,马奇诺防线自动溃散,为他大开去路。
长廊上无人,恢复自由身的萧燕然阔步其中,悠闲地仿若是位新来的警官,把隔壁临时羁押的嫌疑人都看愣了。
这里的防范意识确实不怎么样,大概也是没人想得到会有萧燕然这样胆大的家伙,等到他悠哉悠哉确认过每个房间,没有发现温其的身影后,才有人迟来一步。
“你你你,你什么情况?”
来者很慌张,连掏配枪的动作也不流畅,应该入职不久。
真是可怜,新官上任就碰到棘手的对象。
萧燕然无言叹惋摇头,施压的行动倒是毫不留情面,拳头直逼面门,在警员大惊失色蹲身躲避时,兀地换手扼住他的脖颈。
身体重重地跌倒在地面,他惊恐地瞪大双眼,胸口被牢牢踩住动弹不得,尖刺抵在跳动的颈动脉上,只需要稍稍用力,他便一命呜呼了。
而那张惊艳如鬼神的脸还笑意盈盈,礼貌地向他打听:“温其在哪?”
他们分局真是要完蛋了,连基本的搜身都搜不明白!
在生命和忠诚之间,他只徘徊了半秒不到,便做出了选择。
凌晨的大厅依旧热闹,被调解的小夫妻在高声互骂,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新来的菜鸟脸色煞白地领着嫌疑人堂而皇之的路过……
员工休息室内。
香茗幽幽冒着热气,温其陷在软椅中,看着对面两位挚友不由得发笑,“这么晚还给我带茶喝?”
“你不是爱喝?”骆景同哼笑,“都住这了还能睡得着?”
旁边的孟毓掩唇轻笑,打趣道:“这么看来你也不太会教育孩子啊。”
温其不置可否,耸肩不再应声,气氛稍显尴尬,还是骆景同打破沉默,主动将文件递上。
“知情者都处理好了,至于萧燕然,看你想怎么解决了。”
事已至此,此人的忠心程度可见一般,双眸逐渐显出杀意,温其轻蔑地嗤笑道:“区区小辈,能翻起什么浪花?”
话音刚落,铁门被人暴力踢开,三言两语被判死刑的罪犯正站在那,形同罗刹。
“不杀不行啊。”温其施施然起身活动筋骨,“人家都送上门了。”
文官夫妇没有近身格斗的能力,警惕地退至角落准备随时撤离。
就在纷争一触即发时,萧燕然却像没事儿人似的,不请自坐,阎王点卯地叫两位陌生面孔,“骆知意的父母?”
骆景同和孟毓对视一眼,很意外这里边还有自家孩子的事,但从温其口中听过此人大名,未轻易搭话。
萧燕然忽视他们的不情愿,自顾自地往下说,“儿子都被他当弃子了,还心甘情愿帮他的忙?”
闻言,母亲的脸霎时转白,她颤抖得不成样子,抓住丈夫的衣袖,期盼着他口中能说些否认的话,可父亲铁青着脸,抖着唇,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一个痛心疾首。
但唯独震惊缺席。
“好一个大义灭亲!”萧燕然抚掌大笑,“不怕他半夜托梦索命吗?”
骆景同的脸色五颜六色,变了又变,十分精彩,扶住站也站不稳的妻子,佯装镇定道:“不听话的话教训一番又能如何?智能医疗又不是救不回来。”
萧燕然挑眉,细细品味他的话,意味深长地反问:“半人机也行?”
“……对。”
听到答案,萧燕然满意地点头,打了个响指。
“亮个相吧,小宝贝。”
迅疾如风,黑影蹭地从拐角窜出,路过他身边时嫌弃地说了句“恶心”,一手刀劈晕欲哭无泪的孟毓,枪口抵在毫无还手之力的骆景同胸前。
好魔幻的场景。
温其立在墙边,摆好招式的身体也有点发虚。
他之所以乖乖接受调查,一方面是迫于社会舆论,另一方面是察觉到荆棘鸟隐约有东山再起的架势……先进来暂避风头没什么坏处。
谁能告诉他这俩人怎么闯进来的?这还有天理吗!
萧燕然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阴恻恻地飞去眼刀,嘲讽道:“机器人神出鬼没很正常吧?”
很明显的反讽,再听不出来其中深意,那温其算是白混了。
他咬牙切齿,怒极反笑,“调包?好好好……”
局势反转,完全脱离预想轨迹,骆景同瞪圆双眼,努力理解这父子俩在打什么哑谜,他儿子倒是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是不是分不清我到底是真人还是机器?”骆知意问,“这不是你想要的利益成果吗?为什么不开心呢?”
“我……”
“您总是这样,喜欢把一切都牢牢攥在手里,掌控了妈妈一辈子,到头来连她想把我带在身边养的愿望也不肯满足,未免也太残忍。”
骆知意轻描淡写地诉说他的罪过,将自己的委屈一笔带过,“把我送到国外读书,希望未来我能继承您的衣钵……那些安插在身边的眼线,您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那张过于相似的脸陡然静止失去活力,浑浊的瞳孔闪过一丝泪光,不过大抵也是来自鳄鱼的假慈悲。
“只是您太过自信。”他话锋一转,坦白自己失去周旋耐心的真正缘由,“孟家从来没有一个单字叫洲的孩子。”
他如遭雷击,报告一寸照上腼腆青涩的笑容在眼前闪过,眸中的茫然逐渐震惊,再化为滔天怒意。
“骆知意,你居然?!”
骆景同显然没想到他会生出那样的心思,怒火攻心,竟妄想赤手空拳还击。
结结实实的一拳过去,骆知意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父亲,转身,音线冰冷又无情。
“您这样的人,生出一个变态,貌似也不足为奇吧?”
防线猝然崩塌,原以为胜券在握永远站在权利顶端的三人,此时晕的晕倒的倒,温其杵在墙角,退路被萧燕然彻底断绝,如同弄巧成拙落入陷阱的困兽。
“萧燕然……”
他唤他的名字,试图争取谈判的机会,没想到萧燕然下手很利落,一拳挥在他的腹部,尖刺捅入皮肉,痛得眼前发黑。
“没轮到你讲话。”萧燕然痞笑地蹲下身,居高临下道,“要不是给他们机会把话说清,我刚才就动手了,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放过你吧?”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您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温其脆弱地呛咳两声,捂着伤口慢吞吞地转身,仰面定定地瞧着天花板的白炽灯。
“是啊,胜利是留给勇者的,你们两个冒险追到这……”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蓦地变得清明,仿若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也就是说,研究所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在守。”
不对。
萧燕然当机立断,夺过骆知意手中的枪,瞄准心脏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