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猛地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记耳光,那声响脆而重,惊得兰亭心头一颤,兰亭慌忙攥住他再次扬起的手腕,“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放开我!”陈述嘶吼着,声音像被砂石磨碎,混着绝望与癫狂,“都怪我……要是我再快一步,她就不会……都是我的错……”
他拼命挣扎,眼眶赤红,泪像成线的珠子流下来,李云廷一步上前,从背后死死将他箍进怀里。
那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压碎骨骼,却又沉甸甸地稳住了陈述挣动的身子,陈述的眼泪很凉,透过他肩头传进他的心里。
兰亭别过脸,抬手飞快抹过眼角,抿紧唇转身快步出了门,将两人关在屋里。
“陈述,你听好。”
李云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沉缓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进现实,“你做得很好,赵娟娟的死,是我这个县令的错。”
他手臂又收紧了些,声音继续传来,不再是平时的冷漠平淡,他的声线颤抖着,透着几分哽咽,“白云镇失踪了这么多人,我竟一无所知,还自以为治下太平……”
他声音低下去,压着浓浓的愧责,“该赎罪的是我,陈述,不是你,不要难过。”
“……我怎么可能不难过,是我对不起她……”
陈述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身子也缩在李云廷怀中,他情绪过于激动,又晕了过去。
李云廷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弯下身,手臂小心地穿过陈述的肩背与膝弯,将人稳稳抱起,放在刚才弄的凌乱的床上,他给人盖好被子,站在床前,注视了他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