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声音很轻:“臣已经三日不曾进食。平日里,衣食炭火也常被克扣。冬日无炭,夏日无冰,日才得一餐。”
他顿了顿。
“臣想活着。可这样下去,臣活不了。”
殿内安静下来。
青阳晟的笑容,慢慢收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内侍,目光沉下来。
“去查。”
内侍应声退下。
不到半个时辰,事情就查清楚了。克扣衣食炭火的,是大皇子青阳曜和三皇子青阳璐。理由也很简单——看不惯这个质子。打他,骂他,让他学狗叫,都是他们出的主意。不给饭吃,不给衣穿,也是他们吩咐的。
青阳晟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英浮叫到跟前,低头看着他。
“从今往后,”他说,“若有人再敢欺辱你,无论是谁,按宫规处置。”
他的声音不高,可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清了。
英浮跪下去,叩头。
“谢陛下。”
———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媪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回来,迎上去,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他身上没有新伤,脸上还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殿下,”她小声问,“今日怎么出这么大的风头?”
英浮没说话。
姜媪急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呢?”
英浮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点焦急照得清清楚楚。她瘦了,比刚来的时候还瘦。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
她的脸凉凉的,瘦得只剩骨头。
“无论如何,”他说,“得先让你能吃饱。”
姜媪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在黑夜里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已经转身,正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以后,不用再偷了。”
姜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今天刚得的那两个包子,又往怀里塞了塞。
包子还是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