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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 2)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苏州水患一事,父皇可曾看过儿臣的奏折?”

“看过了,有你亲自督办,为父自然放心。”

李元昭却说道,“此次水患虽已平息,但苏州水情与河西不同。沁水与涑水在此交汇,弯道处极易淤塞,每逢春汛必生洪涝。”

说着,她起身走向殿壁悬挂的勘舆图,画出河道走向圣上看。

“儿臣查阅了先朝河工典籍,若在此处开挖新渠,引水分流,再加固沿岸堤坝,可保百年安澜无虞,只是……”

她转过身,“工程浩大,需调用民夫五万,耗费白银十万两。”

她说话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眉梢,将眼尾那点丹砂痣映得格外分明。

圣上看着女儿专注的神情,恍惚间又看到了阿琅的影子。

当年阿琅为他分析军情时,也是这般眉眼清亮,条理清晰。

“好,就依你所奏。”圣上颔首赞同,“待会儿朕便拟旨,着你从户部调拨银两。”

不料,李元昭却推拒道,“此事,儿臣想交给另一人去办。”

“哦?何人?”圣上有些好奇。

“苏州河堤使曾禹。”李元昭解释道,“这开渠分流的良策,正是他所献。此人精通水利,更难得的是心系百姓,是个实干为国的肱骨之臣。”

圣上闻言大笑,“既是你举荐,朕岂有不允之理?即刻擢升他为都水监使者,专司此事。”

李元昭欠身行礼,“儿臣代曾禹谢过父皇恩典。”

这事儿李元昭原是准备亲自负责,这青史留名的治水之功,本该是她问鼎储位的重要筹码。

可随着陈砚清的出现,打乱了她的步步为营,让她不得不重新排布棋盘。

如今最重要的是,她必须尽快在朝堂站稳脚跟,确保自己及早被立为皇太子。

而曾禹……

这份恩情,足以让这位新任都水监使者,从此对她死心塌地。

圣上此时却眯起了双眼,问道,“你呢?可要什么赏赐?”

李元昭从容道,“为国分忧,为民请命,本是儿臣分内之事。若真要奖赏,就请父皇将此次赈灾节省下的三千两白银,分给河西筑堤的民夫吧。”

此刻,圣上看着眼前之人的眼中,不再有怀疑,只有赞赏。

知人善任却不居功,这份胸襟气度,放眼满朝文武都难寻其二。

他甚至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都未必能及。

圣上不禁又一次惋惜起来,若是雀奴是个男儿该多好。

那样从“他”降生那刻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立“他”为储君。

哪怕资质平庸些也无妨,自有满朝文武辅佐“他”。

可惜,她偏偏是个女子。

“这些时日,辛苦吗?”圣上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

李元昭唇角微扬,坦然道:“自是辛苦,每日与河工同吃同住,连靴底都磨破了三双。”

辛苦就是辛苦,这三个月为了这件事儿,她每日夙兴夜寐,此刻何必假意推辞?

这牢什子吃了力,却不去讨好的事儿,她李元昭绝不会做。

圣上眼中泛起心疼之色,“走吧,陪为父用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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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想要,这天下就只能是她的

饭桌上,圣上亲自执箸,将一块晶莹剔透的鲈鱼脍夹到李元昭碗中。

“今日御膳房特意备的,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李元昭连忙起身,双手端起白玉碗接过,“谢父皇。”

圣上佯装不悦,“你我一家子父女,何须这些虚礼。记得你小时候,可是会直接爬到我膝上抢点心吃的。”

李元昭唇角微扬,“对了,父皇,我在苏东治水时,偶然听闻一件趣事,不知父皇可有兴趣一听?”

圣上果然来了兴趣,“哦?与为父说说。”

“说是苏东有一户豪绅,坐拥良田千顷,堪称一方巨富。夫妻俩膝下唯有一子,自幼如珠如宝地养大。”

“说来也奇,这少年未及弱冠便能将偌大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产业翻了几番。”

“老两口对这个儿子满意得不得了,日日盼着他早日成家,也好正式将这份家业交到他手上。”

她顿了顿,“谁知,突然有一天,家门口来了一地痞无赖,生得獐头鼠目、不堪入目,满口污言秽语,硬说自个儿才是这家的亲生子。”

圣上听得入神,忍不住开口道,“荒唐!”

“夫妻俩原是不信,”李元昭眸色渐深,“谁料这人竟真拿出了证据。原来当年夫人生产时正好借宿在寺庙,当夜同产的还有个农妇。接生的婆子一时糊涂,竟将这两个孩子抱错了。”

圣上眉头紧锁,“后来如何?”

“那夫妻验过血脉后,这才证实,那无赖果真是亲生子。而那个芝兰玉树般的少年,反倒成了野种。”

说着,李元昭端起青瓷茶盏,浅啜了一口。

她抬眸望向圣上,“父皇您说,一边是精心养育十八年、出类拔萃的养子,一边是流落市井、吃尽苦头的亲生子,这夫妻俩……该如何抉择?”

圣上沉吟片刻,缓缓道,“生养之情都难以割舍。既然家业丰厚,一并养着也无妨。”

李元昭轻声道:“可是,这偌大的家业,仅此一份。那亲子目不识丁,只知吃喝玩乐、贪图享受,这偌大的家产交到他手中,恐怕迟早会被败光。”

圣上疑惑地看着李元昭,“怎么?那夫妻俩竟把家业给了养子?”

看着李元昭不置可否的表情,圣上突然拍案,“竟如此糊涂!宗法血缘岂容混淆?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与外人,成何体统!”

李元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道,“父皇以为当如何处置?”

圣上不假思索,“既亲子不堪大用,便让养子辅佐打理,保他一生富贵便是。”

李元昭又说道,“可那养子哪能接受这个落差,他原是天之骄子,如今怎能轻易屈居人下?”

圣上冷笑,“他鸠占鹊巢十余载,而今他不想着感恩,竟想要与亲儿相抢?若他真存了这个心思,不如及早逐出家门去,以免酿成大祸!”

圣上的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让李元昭瞬间清醒。

她瞬间想到了那个穿越者说的,自己会被父皇褫夺封号,贬为庶人。

她当然知道这试探过于愚蠢,但她内心不可避免,仍对这些年的父女之情心存侥幸。

而如今亲耳听到父皇的这番言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她早该知道,对于帝王而言,血缘重于一切。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不必再顾及这十八年父女之情了。

她现在已经站在权力中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距离那权力顶端就一步之遥。

她怎么会甘心就此退出?屈居人下?

不管她是帝王嫡女,还是农妇之女,只要她想要,这天下就只能是她的。

圣上却全然没有察觉到李元昭的异常,语气转柔。

“就像雀奴你,身上流淌着我和你母后的血,这江山自当由你的血脉千秋万载的延续下去。”

李元昭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情绪,声音平静无波,“是,儿臣谨遵教诲。”

圣上这才满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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