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洞门前,墨色西装依旧挺括,只领口微松。他走近时带来一阵清冽的松香,仿佛刚从庭院深处穿过。
来得这么巧?
沈庄的目光在沈兰晞挽起的袖口停留了片刻,指着眼前的玫瑰椅,≈ot;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ot;
郑松见状,朝着两人微微颔首,转身出了花厅。
沈兰晞依言在玫瑰椅上坐下,姿态依旧从容,只是眉眼间凝着一丝未散的沉郁。他抬手,不着痕迹地将微松的领口整理妥帖,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指节处那道新鲜的破皮红痕愈发明显。
沈庄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ot;手都打破了,你俩这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ot;
沈园的一切,只要老爷子想知道,就瞒不过他的眼睛,何况刚刚的冲突就在菊园外,毫无遮挡,消息自然守不住。沈兰晞就是知道这点,才马不停蹄来沁园说明情况。
他声音平稳,缓缓开口,≈ot;爷爷,沈清予近来行为疯癫无纲无常,您若再不严加管教,只怕会是沈家心腹大患。≈ot;
≈ot;咳咳≈ot;沈庄险些被呛了一口,捂着嘴,≈ot;没没这么严重吧?≈ot;
沈兰晞眉毛微蹙,板正的脸色比沈庄还像一家之主,≈ot;他在s国绑架皇室,回程殴打兄长,现在还因为怀恨在心冲进妹妹的院子恐吓,爷爷觉得这不严重?≈ot;
≈ot;你说什么?≈ot;老爷子抬起头,目光如炬,先前那点闲适温和荡然无存,≈ot;清予那臭小子去菊园找麻烦了?≈ot;
郑松汇报时,只说三位少爷似乎有嫌隙,但并未提及沈清予找麻烦的事。
沈兰晞,≈ot;他把张妈直接赶出院,吓得张妈来兰园向我求助。≈ot;
≈ot;岂有此理!≈ot;沈庄砰的一声重重搁下茶杯,≈ot;臭小子,反了天了不成?!小花儿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实话,他还敢上门恐吓?他人呢?死哪去了?郑松,把那臭小子给我绑过来!!!≈ot;
孟医生提着沉甸甸的黄梨木药箱,刚踏进沁园的月亮门,便听见花厅方向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怒吼。他脚步倏然一顿,极自然地侧身一转,悄无声息地避入抄手游廊的阴影里。
在沈园这么多年,他早就摸清了老爷子的脾气,这个时候回避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正当他准备绕道从偏廊离开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兰亭。亭中,一个清瘦的少年正倚着栏杆,垂首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卷。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帘,在他素色的衣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孟医生认得他,是沈家旁支的一位小少爷,性子安静,痴迷医道,尤其醉心古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