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我,”沈钧仿佛看透了他的思绪,眼神温和,脸上并无一丝悔意,“这里面,也有太奶奶费尽心血查证补充的。还有……”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铁盒的夹层,“那张单独放开的红色信笺,你一定要仔细看。上面记着的,都是如阿礼那般的好苗子,是咱们沈家未来的希望。我老了,走不出这老宅了,没法带他们去看外面的广阔天地。这些孩子,就全都托付给你了。”
当年,沈父广施恩泽,接济族中困顿却有志的子弟,赋予他们挣脱命运枷锁的力量与新生。如今,沈钧是将这份曾经照耀在他身上的光,毫无保留地折射了出去,也算报答开了沈父的恩情。
沈庄深知自己手中捧着的,是家族未来百年的根基与筹码。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至极地点头承诺:“我以生命起誓,必带他们走出老宅,不负所托。”
沈钧了解沈庄的为人,对此毫不怀疑。积压一生的重担终于得以交付,他长长地、舒缓地吁出了一口气,肩背似乎都松弛了几分。
“还有一件……”他忽然顿住。
“是关于阿航?”沈庄了然。
毕竟是亲生骨肉,血脉相连,岂能轻易割舍?他看着手中的铁盒,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下来,“阿航此次并未铸成无可挽回的大错,或许……”
“初棠。”沈钧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清晰地倒映出方才沈航死死咬住他手指时,“他不知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