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安其实并不是在害怕。
她是在回想。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
大一报到时的那把黑伞。
军训时那瓶拧开的矿泉水。
停电夜那个克制又温柔的额头吻。
还有海边那个用无人机拼出的承诺。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过。
她从来不敢想,自己真的能把这轮高高在上的月亮摘下来,并且藏进自己的口袋里。
“清弦姐。”
她闭着眼睛,小声地喊了一句。
“还没睡?”
沈清弦回应得很快。
“如果明天我走得太快,踩到裙子怎么办?”
夏安安开始担心起明天仪式的细节。
“那我就走过去,把你抱起来。”
沈清弦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那如果我誓词背错了怎么办?”
“没关系,只要你说我愿意就行了,剩下的我来说。”
“如果我哭花了妆呢?”
“哭花了也好看,我给你擦。”
夏安安听着这些毫无底线的包容,心里的紧张终于被彻底驱散了。
她睁开眼,看着屏幕。
手机屏幕的光已经有些暗了,但依然能看清沈清弦的轮廓。
“我决定了。”
夏安安看着屏幕里的人。
“决定什么?”
“我决定明天不哭了。”
夏安安语气坚定。
“我要漂漂亮亮地走向你,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沈清弦在屏幕那头轻笑了一声。
“好,看你能坚持多久。”
夜色逐渐褪去。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灰白色的光。
城市即将苏醒。
夏安安看着屏幕,眼睛已经熬得发涩。
但她依然没有挂断视频。
走廊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应该是化妆团队提前到了。
“天亮了。”
夏安安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嗯,天亮了。”
沈清弦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比几个小时前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两人都知道。
等待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去迎接那个属于她们的,最重要的一天。
走向你,需要练习多少次
十月十五日,a市郊外的私人庄园。
秋高气爽,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微风拂过庄园外围的枫树林,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
庄园内部的草坪上已经被布置成了婚礼的现场。
白色的玫瑰和香槟色的洋桔梗交织在一起,缠绕着木质的拱门和通道两侧的观礼椅。
阳光洒在草坪上,把每一片草叶都照得泛起鲜亮的绿意。
主楼二层的化妆间里,空气有些沉闷。
夏安安坐在梳妆台前,双手紧紧交叠在膝盖上。
化妆师正在帮她做最后的定妆,手里的散粉刷轻轻扫过她的额头和鼻尖。
“夏小姐,深呼吸,不要皱眉。”
化妆师声音很轻,带笑,“今天您是最漂亮的新娘子,底妆要保持平整。”
夏安安听话地松开紧咬的下唇。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洁白的婚纱堆叠在身下,轻盈的薄纱层层荡开。
头纱被一枚珍珠发梳固定在盘起的发髻上,长长地拖曳在身后。
这件婚纱是沈清弦陪她去试的,抹胸的设计露出了她清晰的锁骨。
“我怎么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夏安安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是你紧张的。”
林晓语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插着吸管递到她嘴边。
林晓语和陈佳慧今天都穿上了那身淡青色的伴娘礼服。
这颜色衬得她们肤色极好。
“喝口水润润嗓子,等会儿还要说誓词呢。”
林晓语半蹲在夏安安身边,帮她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
“你昨晚到底睡着没?我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全靠化妆师的遮瑕在撑。”
陈佳慧也凑了过来,站在夏安安身后看着镜子。
“别听她的,安安今天美呆了。”
陈佳慧拍了拍夏安安的肩膀。
“沈学姐待会儿看到你,肯定连话都说不出来。”
提到沈清弦,夏安安的紧张感被驱散了一点点。
她吸了一口温水,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些焦躁。
“她才不会说不出话呢。”
夏安安看着镜子,“她早上还让人给我送了张字条。”
早上五点刚起的时候,伴娘就收到了沈家派人送来的一张手写便签。
上面只有很简单的几个字。
【别怕,我等你。】
字迹清瘦有力,是沈清弦一贯的风格。
看到那张字条的瞬间,夏安安因为分别一晚而产生的焦虑就被抚平了。
“笃笃。”
化妆间的实木门被敲响了两声。
夏爸爸推开门,缓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非常正式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打了一点发蜡。
平时那个总是板着脸、喜欢在沙发上看新闻的老父亲,此刻看起来有些局促。
“老夏来了。”
夏妈妈跟在后面,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她走到夏安安身边,摸了摸女儿的手臂。
“时间差不多了,外面的客人都坐好了。”
夏爸爸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穿着婚纱的女儿。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互相搓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安安。”
夏爸爸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
“准备好了就出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夏安安站起身。
厚重的裙摆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走到夏爸爸面前。
“爸。”
夏安安伸出手,挽住了夏爸爸的右臂。
西装的面料有些硬,但手臂的力量很稳。
夏爸爸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女儿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那是他从小牵到大的手。
现在,这只手即将被交到另一个人手里了。
“走吧。”
夏爸爸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很轻。
“爸带你过去。”
音乐声从一楼的草坪方向隐隐传来。
那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夏安安跟着父亲,一步步走出化妆间,走下楼梯。
每走一步,她的呼吸就变得更加清晰。
推开主楼的玻璃大门。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落在她的头纱上,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
长长的红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几十米外的花门。
红毯两侧,坐满了前来观礼的宾客。
有她们大学的同学、老师,有工作室的伙伴,也有沈氏集团的高管和双方的长辈亲戚。
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