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膏娃娃,模型是同一个,唯一不多的区别,可能就只是上色的颜料不一样。可它们的模样、形状、原料,是一模一样的。
但现在,这个石膏娃娃,它无端端的就有了名字了。
叫陈厌了。
这就让另外一个石膏娃娃很不好受了。
从来只有别人见了陈厌说像陈远山的,从来没有说陈厌能够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形象的。
真是倒反天罡,他陈远山竟然活在陈厌的模样底下。
陈远山捏起了拳头,指节攥出了苍白的战栗声。
眼睛死死地往下瞧,放在了桌子上。看着那张被他捏得微微变形的桌角,那拳头似乎下一秒就要砸下去,强行把这个谁是老大的规矩好好地立好了。
但转个眼的功夫,李怀慈就感觉自己垂下的右手痒痒的,像是指腹上爬了两只毛毛虫似的。
李怀慈垂眸看下去,发现是陈远山那大高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边。
那个刚才还恨不得把桌子掀了的男人,此刻正黏在他身边,偷偷地用他那两根修长的手指头,往李怀慈的指掌心里钻,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掌心纹。
陈远山的动作轻微。轻微到了一种极致的地步,带着极难被察觉的小心翼翼,挠动时带着的那股子讨好意味,却像是海啸迸发似的呼啸出来。
李怀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躲,也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掌心里那一点微弱的痒意,和身旁那个男人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