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着一口气,提不上去又压不下来。
就算把车听到楼下,就算下了车走到阴凉处,这股没来由的心慌依旧没有散去。
李怀慈提心吊胆的走上楼,家里的门却没被锁上,他轻轻一推门开了,他卡在喉咙里的这口气,终于散了。
是心如死灰的散了。
沙发上躺着的喝得烂醉如泥的男人,墙上挂着妈妈的遗照笑得无奈,医院的检查单被揉成一团,丢得到处都是。
李怀慈快速走进弟弟的房间,床上堆满杂物,地板上蒙了厚厚一层灰尘,显然这间房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李怀慈拿起酒瓶,砸在男人的头上,哑着嗓子喊出来:“你骗了陈家三十万!”
妈妈早在拿到钱之前就死了,弟弟也走了。
这三十万就是男人心里妈妈最后的价钱,妈妈生的孩子可以用来卖,妈妈死了还能拿来骗完最后一笔。
酒瓶子砸得脑袋出血,男人毫无反应。
李怀慈又提起酒瓶,却惊讶的发现满地、满桌的瓶子竟然全都被喝完了。
也许是喝死了,也许是喝到休克了。
不过都无所谓了,死了才好。
李怀慈看着沙发上的半死的身体,他缓步后退,后背撞到墙上虚虚挂着的遗照,遗照掉下来,相框里玻璃碎了一地,照片里的女人躺在地上,对李怀慈笑得温柔。
李怀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是很想呕。
也许……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对这个家抱有希望的。
明明上辈子就知道无可救药,这辈子却还幻想自己能有个凑合过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