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耳中嗡嗡作响,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正四品容华?掌后宫宫务?她?
沈容仪下意识抬眸,正对上刘海含笑的眼神,这才猛地回神, 意识到自己还未接旨。
“嫔妾谢陛下隆恩。”她双手高举过头, 声音微颤, 接过那卷明黄诰轴时指尖都在轻抖。
正四品。
离主位只差最后两个阶品了。
从正五品嫔到正四品容华, 寻常妃嫔少则一年两年, 多则年能走完这一步, 她却在短短数月间便跨越了。
沈容仪想过自己晋升速度会比旁人快些,用一年半载升到容华,再过几年升上主位。
若一直得宠,九嫔也可以想想。
但眼下这……这实在是太快了,快的令她都有些恍惚。
除了升位分, 这掌宫权更是出乎意料, 后宫事务繁杂,涉及六局二十四司,牵动各方利益, 历来只有妃位以上的高位嫔妃才有资格协理。
如今,即使她位居正四品,也是破例。
沈容仪福身在那里,脑中一片混乱, 竟忘了起身。
“沈主子?”刘海温和的声音传来。
沈容仪这才如梦初醒, 连忙起身, 却因福身福的久了腿脚有些发麻, 踉跄了一下,临月眼疾手快上前搀扶,她才站稳。
“让公公见笑了。”沈容仪脸上微热, 有些窘迫。
刘海笑吟吟道:“哪里哪里,沈主子这是欢喜得紧了,咱家在宫中这么多年,也少见陛下如此厚赏,沈主子您可是独一份儿。”
沈容仪心中微动,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刘海身后垂手肃立的严嬷嬷。
沈容仪有些疑惑的道,“严嬷嬷也来了。”
刘海侧身一步:“沈主子,严嬷嬷是陛下特意请来教您宫务的。陛下说了,宫务繁杂,恐您初次接触无从下手,严嬷嬷曾是掌事的女官,最是精通这些。”
特意请来,沈容仪默念几遍这四个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前在沈家,后院被柳姨娘把持,母亲缠绵病榻,她从未学过管家。
今时今日掌后宫宫务,说心里没有慌乱那是假的。
但若有严嬷嬷在身侧,那她便放下心了。
“有劳嬷嬷了。”沈容仪对严嬷嬷微微颔首,满心真诚的道:“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多多麻烦嬷嬷指点。”
严嬷嬷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沈主子太抬举老奴了,老奴奉陛下之命前来协助,自当尽心竭力,万万不敢当麻烦二字。”
她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虽不明显,却已足够让熟知她性情的人惊讶。
知道严嬷嬷还记着储秀宫之时二人的一点情谊,沈容仪心中更添几分安定。
气氛正融洽时,刘海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沈主子,您可有什么话需要带给陛下?”
陛下虽嘴上没说,但他猜测着,若是沈主子能有所表示,哪怕只有几句话,陛下心底定是高兴的。
陛下高兴,那他这几日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
沈容仪会意,略一沉吟,道:“劳烦公公回禀陛下,景阳宫会备下陛下喜欢用的晚膳,若陛下得闲,还请陛下赏光。”
说着,她脸颊微微红的补上一句:“本嫔会亲自去御膳房。”
刘海眼中闪过笑意,连连点头:“咱家一定将话带到,沈主子放心,陛下知道了定会高兴。”
这话说得笃定,倒让沈容仪面上更热了几分。
她吩咐临月取来赏银,分发给随行的宫人。
刘海自然得的是最厚的一份,严嬷嬷也有一份不小的谢礼,宫人皆喜笑颜开,说着吉利话告退。
御前一行人走了,沈容仪带着严嬷嬷进了内殿,她浅浅笑着,同严嬷嬷说着话,不像是正四品的主子,倒同储秀宫时的沈姑娘一般无二。
严嬷嬷瞧着,面色不禁柔和许多。
“嬷嬷今日便先在景阳宫安顿下来吧,东配殿后头还有一间厢房,朝向好也清净,我稍后就吩咐下去,今日就能收拾出来,另再拨两个小宫女伺候嬷嬷起居。”
严嬷嬷忙道:“这如何使得?老奴是来伺候主子的,哪能让主子再拨人伺候老奴?”
“嬷嬷不必推辞。”沈容仪温声道,“您来教导宫务已是辛劳,这些琐事自然不该再让您费心,嬷嬷就收下罢,当是我的一片心意。”
见她话说到这份上,严嬷嬷不再推辞,躬身谢恩。
沈容仪又道:“这会儿日头正大,嬷嬷先歇息片刻,等傍晚凉快些,再回紫宸宫取包袱什么的也不迟,届时让那两个小宫女随您同去,也好帮把手。”
考虑得如此周到,严嬷嬷面上笑意深了些:“沈主子思虑周全,老奴谢过。”
紫宸宫。
今日政事少,裴珩闲来无事,正在作画。
刘海躬身入内,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陛下,圣旨已送到景阳宫,沈主子接了旨,很是欢喜。”
等了片刻没等来下文,裴珩抬眼:“就这些?”
“沈主子还说……”刘海故意顿了顿,见皇帝目光扫来,才笑眯眯道,“沈主子说今夜会亲自下厨,请陛下赏光。”
裴珩手中动作一顿,嘴角不自觉扬起,却又立刻压了下去,轻咳一声:“朕知道了。”
他端起御案边的茶盏,掩饰面上神色,可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
亲自下厨?她还算是用心。
刘海何等眼力,见陛下这般情状,心中了然,笑容更深了些。
裴珩一抬眼,正瞧见刘海笑得眼睛都瞧不见的模样,顿时板起脸:“一点小事,值得笑成这样?”
“奴才不敢。”刘海忙收敛笑容。
心中却暗道,陛下明明高兴得很,偏要嘴硬。
裴珩冷脸吩咐:“成了,快给朕磨墨。”
长春宫中,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宫人禀报完,德妃便一言不发,沉默片刻后忽然起身,将手边的东西砸了个干净。
“娘娘息怒。”绯云一边跪在一边示意那宫人出去。
待殿门被阖上,绯云绞尽脑汁的想着劝的话,试图将娘娘的注意力拉到位分上:“景阳宫那位陛下偏宠,故而得了容华的位分,但再怎么得宠,这位分也越不过您去。”
德妃冷笑一声,“怎么越不过去?”
“正四品容华,掌后宫宫务。”
“本宫是四妃之一,膝下有陛下唯一的皇子,三年前,陛下迎淑妃进宫,给了四妃之一的位分,还叫她掌宫务,淑妃家世好,本宫争不过她也就罢了,如今,一个沈氏也能越过本宫掌宫权了,往后,满宫之中,还有谁记得本宫是德妃?”
无论是在皇子府还是在后宫,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从不敢行差踏错。
皇后愚蠢善妒,淑妃张扬跋扈,她乐得坐山观虎斗。
只待她们两败俱伤,她能坐收渔翁之利。
“皇后那个蠢货!”德妃忽然骂道。
她明眼瞧着,那流言冲沈氏去的,可那张监正却说是太后,使得太后同皇后斗上。
沈氏毫发无伤也就罢了,偏偏还让她捡了个漏。
真是不知,皇后这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干出这样的蠢事。
见德妃气消了些,绯云上前一步:“娘娘,宫权已交到沈容华手中了,您再生气也无用。”
德妃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