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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春光 第142(1 / 2)

钟嘉柔紧握宽袖中的小拳,却被戚越滚烫的大掌包住,他力量温和,在无声安抚她。

钟嘉柔杏眼盈泪,把所有愤怒全部藏起,只作委屈后怕极了,哭道:“幸亏有承邦哥哥在……”

她现在讲不了任何道理,霍承邦不会听,尤其是季仪还在此,在心爱的人身前,霍承邦怎会容许他们以下犯上。

霍承邦道:“今日许你夫妻二人团聚。但嘉柔知情不报,罚你抄书禁足。还有五郎你,擅离职守,以下犯上,罚你一年俸禄,此次剿军功劳没收。”

二人领了罚,都俯首谢恩。

回到屋中,钟嘉柔才终于可以宣泄所有情绪,任愤怒染红了她眼眶。

春华与秋月红着眼安慰她,可说再多,那些死去的黄巾军也无法活过来了。

戚越今日得令,可以住在这间屋子同钟嘉柔夫妻团聚。

他站在门口,等钟嘉柔情绪平复,才示意春华与秋月先出去。

他抬手想擦钟嘉柔的眼泪,想到他们如今已经不算夫妻,停在半空的手才微顿收回。

“我今日被支走,得知消息已晚,未能救下那些人。”

钟嘉柔一双杏眼都被愤怒和痛苦染红。

戚越压低嗓音:“放心,我会劝殿下收编这些人,我也与他们副首领定好了计策。”

钟嘉柔这才抬眼:“什么计策?他们那般执拗,记恨朝廷,会甘心收编么?”

“我没让他们甘心收编,我告诉他们我也要反皇帝。”

钟嘉柔吓了一跳,花容失色,水雾盈盈的泪意瞧了四周,拉过戚越低声道:“你怎么可以这么骗他们?”

“我也未骗,我本来就想推他上位。”

钟嘉柔自然知道“他”是谁。

戚越垂眸看被钟嘉柔握住的手腕,她也发现牵了他的手,忙松开。

戚越喉结轻滚,睨了眼她身后床帐:“今日的事与你无关,黄巾军的死也同你无关,他们走上这一步便已有赴死决心,你不必内疚。余下的事我会解决,牢里有我的人,邵秉舟会无事。”

“洗漱歇了吧,今日我睡椅子。”

钟嘉柔眼波轻抬,微红的眼眶里还有些害怕,也默默流下眼泪。

戚越瞬间便意识到她的心思,放缓了嗓音:“那些黄巾军是倒在你面前的?”

钟嘉柔眼眶湿红,双唇有些颤抖,轻轻点头。

戚越伸手想抱她,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每次觉得她需要保护便想将她拉到怀里,揉揉她脑袋。

可想起她对他的讨厌,他僵硬收回手,只低声道:“那今晚想一些平日想做的事,天亮再睡。”

她是见到了横尸遍野,鲜血淋漓,才不敢入睡。

第一次见如此血腥,当夜入睡势必会做噩梦,熬几个时辰再睡会好许多。

钟嘉柔抬起湿漉漉的杏眼,仍还彷徨难过。

“别怕,我就坐屋中。”

钟嘉柔问:“那些黄巾军的尸体会如何……”

“我会去处理。”

钟嘉柔黯然垂首:“你第一次见到尸体也会不敢睡么?”

“我生来胆大,不会,但也有许多人同你一样心善,会不好安睡。”戚越说起,“你在寻你祖父的手记,可有线索?”

钟嘉柔答着。

“岳州可有青州繁华?”戚越像是如常说起一些家事的淡然,引开钟嘉柔的情绪。

钟嘉柔也认真答着,戚越渐渐将她脱离了那股自责与恐惧当中。

他陪她下了棋,问她近日看什么书。

夜色宁静,天际渐明,钟嘉柔才撑不过去,几次张合的眼皮终于沉沉阖下,伏在棋盘上睡着了。

戚越放下棋子,昏黄烛光映在钟嘉柔脸颊,她肌肤莹白胜雪,睡颜安静,未被梦魇。

他看了她许久,将她横抱回床帐中,动作极轻。

这副身子跟从前一样温温软软的,也同他梦里一般。

一想到那梦戚越便微眯眼眸,视线落在钟嘉柔随呼吸起伏的胸口,梦里的一切记忆犹新,戚越有些怀疑那根本不是梦。

他只犹豫了片刻便抬手解开钟嘉柔衣带,紧抿薄唇,不想放过任何一点怀疑,他想弄清楚他是不是因梦混账碰了她。

春光逼人,耀眼炫目。

戚越喉结轻滚,呼吸也都粗重。

钟嘉柔肌肤瓷白无暇,根本没有梦里那些他欺负出来的红痕。

帐中玉人睡得很熟,对他全然的信任,却又这般娇不自知。

戚越眼眸紧眯,微昂的脖子上青筋延伸,他几乎忍了许久,骨头都快忍炸了才没让自己埋进去,抿唇拉好她衣带,慢吞吞退出帐中。

天尚未亮,霍承邦的主院还很寂静,禁卫严整守在檐下。

戚越来到檐下,几名禁卫朝他躬身行礼,戚越抬手让人退下,几人犹豫片刻还是听了他命令,脚步无声离开庭院。

戚越来到霍承邦床前,帐中人影朦胧,传出男子沉睡的呼吸声。

戚越摸着腰间佩剑,摩挲在剑鞘许久才压下那股想直接捅穿霍承邦的冲动。

钟嘉柔那么好,霍承邦竟把她当棋子,他就不怕场面失控,让钟嘉柔无辜牺牲?

成婚以来,戚越自己都舍不得伤钟嘉柔一下,旁人竟敢拿她性命来设局。

戚越双眸皆是阴鸷杀气。

明晰的晨光也逐渐将他理智拉回,他推回佩剑,敛起满身杀气,淡然离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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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熬了一晚上,钟嘉柔这睡梦里竟真的没有出现那些血流的恐怖回忆,醒来时才慢慢回想起昨日之事,心情低落。

她被禁足,没有再去向霍承邦请安,用过饭便在屋中安静抄书。

戚越晚间来看过她一回,告诉她邵秉舟未有生命危险,霍承邦那里他也在认真劝服。

霍承邦身为储君多年,却一直未有所功绩建树,之前钟珩明便私下说过太子思维片面,未有大局之念,又过于执拗。钟嘉柔也能猜到劝服霍承邦不易。

旁晚夕阳落尽,低头久坐,钟嘉柔写得脖子都酸了,搁下笔伸展懒腰,等着戚越过来同她聊聊起义军的事。

这两日戚越都会在傍晚时来见她一面。

钟嘉柔吩咐春华:“先煮些茶吧。”

戚越在外都未喝过好茶。

钟嘉柔泡了一些霍承邦赐给她的北苑贡茶。

月光照亮的院门处,挺拔的男儿穿过院门朝她走来。钟嘉柔轻轻抿唇,待看清戚越身后时笑容却僵凝在脸上。

戚越身后的男子白衣无尘、清贵俊俦,一双眼温润含情,竟是霍云昭。

钟嘉柔怔住。

戚越面上也不像前两日带着淡笑,他深目漆沉,面容冷静,看不出喜怒。将霍云昭带到她身前时,才说道:“这是六殿下,我同他有事聊,你煮些茶。”

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霍云昭有事见她,他替他们二人守着门。

霍云昭面上有几分长途赶路的风霜,但眉眼温润,一如既往的柔和,对钟嘉柔缓缓笑起。

钟嘉柔有些难堪,忽然觉得三人站在一起很是不该,为何之前她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同戚越去赴霍云昭的雪中之约?

钟嘉柔朝霍云昭行礼:“见过六殿下。”

四处禁卫已被戚越屏退,岳州知府一家也不会来钟嘉柔这处院子,倒是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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