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洗洗手过来吃了。”闵薇神色不变,看见这场景倒是习以为常。点点头回复之后,又折回了厨房。
餐桌上已经摆了可乐鸡翅,孜然肥牛卷,以及一些家常菜。有六七样,再多就过于浪费。一共才三个人吃。
印清云从小到大受尽宠爱,却没有被娇惯出过于奢侈铺张的性格,其中也有闵薇几分从小教授的原因。
闵薇端着炖好的汤出来,看着印清云,语气嗔怪:“你这孩子,怎么自己就先吃上了?也不等等京熠,还让人家一个人在那儿收拾东西。”
印清云吃鸡翅的动作顿住,咽下嘴里的食物,“他让我先吃的。”
又小声“哼”了下,颐指气使,“京熠,帮我剥虾。”
闵薇听这话差点给气笑,她这宝贝儿子惯会恃宠而骄。
把汤锅放在餐桌中央的隔热垫上,闵薇伸手轻轻点了点印清云的额头:“你啊你。”
“京熠是让着你,你倒好,使唤上瘾了?自己没长手?”
她侧身喊京熠过来吃饭。
印清云被点了额头,也没躲,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带着点被说中心事却不服气的别扭。
京熠已经走了过来,手上还带着未完全擦干的水珠,眼底带笑,因为印清云那声“帮我剥虾”。
他走到餐桌边,拉开了印清云旁边的椅子坐下,极其自然地将前面那盘白灼虾剥壳,再放在印清云的碗里。
“没事,闵姨,虾壳硬,他手指细,剥着费劲,容易划伤。”
虽是这样说,闵薇看自家儿子心安理得地夹起那只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咀嚼时微微眯起眼的满足样子,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也不再管,反正说了几百遍也还是这样。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闵薇后面在家里又帮京熠整理了他们买来的那些菜放冰箱,在购物袋里倒是发现不少关于印清云私藏的小零食。没多说什么,现在印清云身体大好,想吃什么随他心意。
倒是她在客厅的显示屏旁看见了一张垫子,疑似狗垫?
闵薇问印清云:“宝宝,你们养狗了?”
印清云正在吃闵薇给他切的饭后水果,眼睛看着显示屏里的动漫剧情,“没啊。”
没?怎么会有个狗窝?
闵薇也不是什么老古董,时代潮流跟得挺紧。头脑风暴之下,有了个诡异又极其符合实际的想法。
给京熠坐的?
不太可能吧……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毕竟印清云小时候给她的冲击力太大。
——在印清云六岁的时候,闵薇打趣着问他和京熠什么关系。
大概就是拉拉手拉拉手,你是我的好朋友。她以为的。
不过闵薇了解她儿子傲娇,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极其不情愿,然后耳尖泛红。偏偏闵薇恶趣味发作,想看印清云害羞的模样。
谁承想,印清云完全不按正常思路来。
理所当然道:
“京熠啊,他是我的狗。”
闵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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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纯爱宝宝的营养液[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小时候在连市,印清云养了一条狗。
大金毛,和印清云几乎形影不离。从印清云有记忆开始一直陪伴到长大,可惜宠物的寿命极短。
等印清云六岁时它就离世了。
印清云因此生了场好大的病,差点被夺去了性命。
后来的日子里,哪怕给他重新买了条小狗陪在身侧,印清云也不想要,整天郁郁寡欢。
一只宠物离世尚且如此,何况是朝夕相伴的人。
一切都有万一。
做父母的,自然希望能护着儿子一辈子平安喜乐。
可世事无常,闵薇和印邱怕他们也有个万一。
以印清云对情感的纯粹和近乎偏执的依赖,能承受得起再一次如此沉重的失去吗?
再三思考下,闵薇和印邱将印清云送回了南城,他们自己也重新拾起之前落下的事业。
总归有不舍,但比起印清云的那种结果,要好上太多。
——
大晚上的,闵薇还要赶去邻市,印清云都替她感到累。闵薇和印邱也算是工作狂,不过印清云倒没遗传到半分。
印清云和京熠送闵薇到了楼下,有司机开车过来接。
临行前闵薇免不了叮嘱,她伸手帮印清云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宝宝,你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晚上别熬夜,空调温度别打太低,记得盖好被子。有什么事,随时给妈妈打电话。”
跟哄小孩子似的,印清云道:“妈,我又不是小孩子。”
闵薇笑了笑。
但话锋紧接着一转,开始严厉起来,“还有,你别太欺负京熠。有什么事帮忙做点,人家不欠你的。”
显然是指平时印清云那副理所当然使唤人,稍有不如意还冷脸的做派。
印清云一听,果然又有这一茬。抿了抿唇,没接母亲这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闵薇也不深究,又看向京熠,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京熠,就麻烦你照看一下清云了。他有什么胡闹的地方你也别惯着。”
印清云自己小声轻哼。
被闵薇听见,“怎么,还不服气?”
可不是不服气?
印清云小声嘀嘀咕咕,说的是闵薇说好了让他俩买菜,自己却等不及还点了个外卖配送,让他白走那一趟。
敢顶嘴。闵薇作势要拧他耳朵,印清云立马躲京熠身后。
闵薇轻笑了声。司机在身后等候多时,不再多说,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离,夜色重新归于宁静。
京熠抬手,大概是被印清云刚刚寻求庇护的动作可爱到了,想摸摸他的头发。
这些年这动作没几次能成功。
显然这次也不。
印清云侧身避开京熠的触碰,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亮。
语气平平,带着些许别扭:
“听见没?我妈让你别太惯着我。”
京熠的手落了空,也不尴尬,顺势插回了裤兜,闻言低笑了一声,凑近了些。
声音压得低,带着笑意和纵容:“那不行。我乐意惯着。”
印清云耳根微热,没理他,直接往回走。
京熠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
直到印清云快走到卧室,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却蓦地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从身后牢牢握住。
掌心灼热的温度瞬间透过皮肤,烫得印清云心口猛地一颤。
他僵在原地,背对着京熠,心脏如擂鼓般跳动。嗓子发干,“干嘛?”
“这几天为什么躲我?”
印清云就知道他要提这事。被京熠握住的指尖都感觉有些酥麻。
“没啊。”他听见他自己这么说。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京熠改了种问法。
还能是什么关系?亲过嘴的关系。按照辛邬的话就是“唇”友谊。
印清云语无伦次地想。这京熠到底想说什么?不会真要借机发难?
他也不是不可以答应在一起。
能不能柏拉图?
想想都不会被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