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多大的影响……
蒋颂有些疲惫,更多的是无奈,以及目睹儿子油盐不进产生的怒火。
他转过身,看着雁平桨渐远的背影,厉声呵斥道:“混账,别把那东西带出家门!”
妈的。
雁平桨直接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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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琳哭哭啼啼离开之后,李承袂没有立即去看裴音。
大过年的,真是不吉利。狗来财,可这短短半天发生的都是些什么事……
他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静了一会儿,感到脑中仿佛始终盘旋着一团阴郁的雾气。
直到尖锐的狗吠从一楼茶室响起,紧接着,一团小小的、黄鼠狼似的东西冲出来,朝他呕呕大叫,李承袂才恍惚反应过来,那个抱着爆米花桶,红着眼睛说喜欢他的少女,已经变成眼前这条三色花狗了。
妈的……
他头疼地看着她,发现她一幅很愤怒的样子:“怎么了?”
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
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妈妈?!
李承袂开始烦了,把手机丢给她:“一点不受教,要说什么自己打字,别叫,很吵。”
金金狗扑上去,调整前爪角度,啪啪啪地打字。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妈妈?你不但对她说好过分的话,还用我威胁她」
她虚空索敌似地在地上乱扑,甩着耳朵朝李承袂大叫起来。脑袋两个耳朵翻到后面之后,头顶看起来很秃。丑丑的又很吵的一只小狗,没羞耻心,上厕所也不避人,还会把狗砂弄一地。
原来是为这件事。他为什么这么对待裴琳,难道裴音不知道?母亲做情妇,女儿做狗,不停给他弄出亟待解决的麻烦,还好意思问他凭什么。
李承袂厌烦地看着裴音,心情差,语气也格外冷嘲热讽。
他嗤笑一声,淡淡道:“我待裴琳如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现在才知道你妈妈做这个第三者在我面前受了多少‘委屈’,要用狗的身体跟我表演孝心大发么?”
他漫不经心抬脚,努了努金金狗摇摇晃晃的身子,不慌不忙地开口:
“噢,我记错了。你现在受我饲养照顾,该认我做主人、做衣食父母才对。所以金金,你尽孝的对象,已经变成我了。”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金金”,咬字清晰绵长,声线低沉磁性,如果不是言辞极尽嘲讽之能事,听起来应该是很让人享受的。
裴音眼里升上一层雾气,躲开他的鞋尖,后退到隔断旁边。
那种委屈的情绪并不是发自灵魂——她没有灵魂束缚在这具小狗身体里的感觉,她无比确切地感受到,她的灵魂是与身体合一的。她的委屈是她这个人或说她这只狗的委屈,她很想大哭,想埋进胳膊躲起来哭一场,在妈妈流泪的时候守在她身边,哪怕是陪她一起流泪也好。
她知道她妈妈是第三者,是外遇、上不了台面的情妇,也知道妈妈当年和李伯伯恋爱t,确乎影响了李承袂母亲的病情。可当着孩子的面令其父母受辱,本来是很过分的事,人总会为对错起纷争,她妈妈有大错,李承袂也有小错。大错是错,小错也是错。
但她现在不会说话,她没办法翻着爪子打那么多字跟他辩论。
她只能叫。
想着,李承袂突然站起来了。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他朝裴音走了过来,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