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御史硬着头皮道:“臣的几任夫人,都是家里做主所娶,原配因病过世,其他的三位,一个出了意外,一个因难产而亡,另一个也是病故……”
这种事并非一朝一夕发生的,经年累月,或者不觉着古怪,但如今一一说出,连鲍御史自己都有种说不出口之意。
小赵王唇角一牵:“原来御史还是个克妻的人。这位新夫人又娶了多久?”
鲍御史道:“回殿下,已经有两年了。”
小赵王笑笑:“她倒是命大。”
鲍御史鬓边的汗都滴了下来。
奴奴儿盯着鲍御史,回头凑近小赵王耳畔,又嘀咕了几声,这次,小赵王并没有躲避。听完后眉头一皱。
此时外间廷尉的人,把鲍夫人跟那书生都带到了,小赵王便命直接带进来。
鲍夫人一入内,便看到御史,忙要扑上来:“老爷,救我……有妖邪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我摄去……”
她身上多了一件外衫,却是寻常妇人所穿,原本她在客栈的时候只着里衣,廷尉的人觉着不像样,才特意找了一件来给她披了。
那书生心怀鬼胎,面色古怪地站在旁边,毕竟上头的一位,仿佛煞神,旁边的这个,犹如豺狼,吓得他如鹌鹑般,垂头噤声,也不敢再嚷嚷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了。
小赵王转头看向奴奴儿,奴奴儿会意,便问那书生道:“你可确认之前跟你欢好的,就是此人?”
书生没想到先问的是自己,却不敢说谎,支支唔唔道:“是、是她无疑。”
奴奴儿道:“有什么凭证么?”
“相貌、一模一样,还有……她自己说是鲍御史府的当家主母,只是碍于被御史大人以权势逼人,这才嫁了,受他欺辱,心里苦闷寻了小生。”
书生这边说着,鲍御史脸色发青,看向怀中夫人:“他说什么?”
“妾身是冤枉的,”夫人仰头哭道:“难道老爷不知道,妾身从来久居内宅,出入都有丫鬟婆子跟随,哪里会同人有什么苟且。”
奴奴儿对阿坚使了个眼色。
阿坚却不像是小赵王,没有那种心有灵犀的本事,便瞥她一眼,觉着她眼睛有问题就去找医官。
小赵王却开口道:“把那两个书生带来。”
奴奴儿立刻笑道:“还是王爷懂我,不像是那些蠢笨家伙。”
小赵王面色平静,看似波澜不惊。
“蠢笨家伙”阿坚,毛发倒竖,愤愤不平地去了。
不多会儿,其他两个书生也被带到,刚入内之时,还觉着恐惧,当看见鲍夫人时候,顿时都面露喜色,纷纷叫着“杏娘”,便来相认。
鲍夫人脸上涨红,怒道:“不是我!别靠近我!”
但任凭她怎么否认,被三个男子围着,指认她就是跟他们同床共枕了数日的人,这简直似百口莫辩。
原本鲍御史还是不肯相信那书生所言的,谁知接二连三又出来两个,这如何受得了,咬牙切齿地把鲍夫人推开,骂道:“贱人,你到底在外头都干了什么?”
奴奴儿说道:“别急,如今这三个,还是不要脸皮的,还有那些不肯出来告的……不知道多少呢。”
阿坚跟廷尉的官员在旁边听着,不禁都看向鲍御史头上,原本只有三顶帽子,如今绿油油地,简直成了一片草坪。
鲍夫人跪倒在地,向上道:“王爷明察秋毫,请为妾身做主。妾身一身清白,绝不曾跟这些人苟且过,妾身可以对天起誓……”
小赵王不语。奴奴儿道:“夫人,你也不用如此,可知你这般,反而是因祸得福了呢。”
鲍夫人怔住,拿不准她是什么身份,依稀记得曾经在客栈中见过的,当时不觉着如何,如今见她站在小赵王身边,自然身份特殊,便迟疑道:“这位女官为何如此说?”
竟然被接连叫了两次“女官”,奴奴儿有些飘飘然,道:“你可知鲍御史死了四个夫人了?你不觉着有些蹊跷么?”
鲍夫人道:“这……不过也是常有的事……”
奴奴儿笑道:“谁家好人一连死四个老婆?”她看向在场那些廷尉众人道:“你们见过么?”
这些人发愣,纷纷摇头。毕竟此事确实少见。
鲍御史忍无可忍:“殿下,此人是什么人?为何竟能在王爷面前呼呼喝喝,看着不过是个宫女打扮,却在此越俎代庖,成何体统?”
小赵王凤眼微抬:“本王许她的,你又有什么异议?”
鲍御史张了张嘴:“只怕……他日言官风闻此事,会对殿下的声誉有些影响。”
小赵王似笑非笑道:“哦,你在要挟本王?”
鲍御史只觉着一道皇龙虚影于眼前闪烁,低低咆哮震颤心肺,顿时一阵头晕眼花,哪里还能说半个字,双膝一软,竟是跪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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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王:护妻这一块儿……
奴奴儿:不是侍妾……不对,是侍女么?
小赵王(嘶):一时嘴瓢了
第21章
奴奴儿本来正看热闹,突然觉着身边威势大涨,也吓得急忙后退。
她可禁不住这种威煞,忙对小赵王道:“殿下,你可千万收着点儿,别误伤了……”
小赵王倒也并非故意如此,只是心念一动,有些无法自控。
奴奴儿定神,又道:“对付这种人,我来就是了,杀鸡……杀鸡不用什么刀……”
她想说的是“杀鸡焉用牛刀”,只是那个“焉”字对她而言,始终太过拗口了。
小赵王一笑,却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竟被她三言两语而轻易左右。
奴奴儿劝说之后,小赵王垂了眼帘,自行调息。此刻奴奴儿看着丹墀下的鲍夫人,见她只是跪倒在地,不曾有别的异状,只是她头顶一抹黑气,却是挥之不去。
此刻鲍夫人见御史被训斥,鼓足勇气道:“女官大人,夫君家里的事……只是家务事,也发生在妾身嫁去之前,妾身并不愿意追究,只求您还妾身一个清白。妾身当真不曾跟这些人苟且过,见都没有见过。”
奴奴儿道:“事到如今你还担心这个啊,啧啧,你跟他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可惜了先前的那四个冤死鬼。”
那三个书生面面厮觑,偷眼看过来,其中一个小心问道:“女官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竟翻脸无情,不承认跟我等欢好过?”
奴奴儿笑看鲍夫人:“确实,也许,她本就是个翻脸无情的人。”
鲍夫人瞳仁微震,却仍是满脸无辜,仿佛全然无事发生。
“不过,有一说一,”奴奴儿道:“跟你们欢好的,只怕不是这个人。”
三个书生面露茫然,不肯相信。奴奴儿对阿坚道:“小树呢?”
小树被晚槐带了上来:“阿姐,叫我做什么?”
奴奴儿道:“你还记得先前那个味道么?在客栈里的那个气息?”
小树揉揉鼻子,心有余悸般道:“好难闻的气味,阿姐问这个做什么?”
奴奴儿问:“你可能找到那个气息的所在么?”
小树眨了眨眼:“这对阿姐很重要么?”
奴奴儿先看了小赵王一眼,才道:“可以这么说。”
小树道:“那我可以为了阿姐试一试。”
奴奴儿才要问他要怎么做,小树已经原地坐下。
他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