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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当年欲占春 第3节(1 / 2)

元扶妤作为谢淮州在朝中的最大根基,她死后……谢淮州不但没有被世家清算,反而成了既得利者。

害她之人是谁,似乎不言而喻。

武婢锦书打起珍珠帘子进来,帘下缀着的赤金铃铛泠泠的作响声,拉回了元扶妤的思绪。

“四姑娘,大爷和二爷都来了庄子上,说有急事请四姑娘过去。”

元扶妤顺着窗棂缝隙向外瞧了眼,崔四娘父亲身边的长随正立在院门口搓着手焦急等待。

若她猜的不错,崔四娘的父亲和二叔屈尊来这庄子上,应当是为了崔家矿山之事。

当年,崔家意外发现别家祖产中几座山有铁矿,便用了些见不得人的腌臜手段使人家破人亡,低价将山头买了过来。

谁知山契还没在崔家手中捂热乎,摄政之初的元扶妤,便下令将盐铁铜矿等经营权收归国府。

崔家只能将山中有矿之事瞒了下来。

今岁七月,朝廷放松了盐铁管制,改为征税制,崔家喜不自胜。

因山契上未有开采一项,崔家八月向官府请批采矿许可,打点的银子流水似的送出去,可官府仍以探查不清为由拖到了十一月还未有回应。

崔家这是着急了。

元扶妤起身。

正好……

芜城距离京都太远,权力中心的风吹草动,等传到芜城,再传到她耳朵里,黄花菜都凉了。

该回去了。

·

崔二爷焦躁在中堂门外踱步。

堂内,崔四娘的父亲崔大爷茶也未喝一口,手肘搭在身旁黄花梨木方几上,揉着太阳穴。

一见元扶妤,崔二爷立刻迎上前,摆手示意下人退下。

他跟在元扶妤身侧一边踩着踏跺往里走,一边问:“四娘啊,之前你帮咱们家漆器要到贡品资格时,去见刘知府说的那个诗册在不在你这里?要是在的话,你赶紧拿出来给刘大人送去!”

元扶妤慢条斯理跨入中堂,在椅子上坐下,问崔四娘的父亲崔大爷:“刘成章原话是怎么说的?”

“刘大人说,当初芜城漆器商竞争贡品资格,你去求刘知府帮忙时提起了一本诗册,他喜欢的紧。如今他任期已满三年,还有不到半月便要启程回京述职,若是能把诗册送过让他一观,我们家请批采矿的事,他愿意在临走前出出力。”崔大爷皱眉,定定看着元扶妤,“四娘,刘知府说的诗册,到底是什么东西?三年前水患泄洪之时,你是不是也是用这个东西,保住了太清农户的田?”

崔四娘的父亲不蠢,他知道刘知府要的绝不是诗册。

他得知道崔四娘手中的东西到底有多要紧,值不值得用这个东西换开采权。

三年前,芜城水患,数个堰口垮塌,官府欲往太清分洪,减少受灾之地。

是崔四娘让人给刘成章带了话,才将太清县保住。

后来,刘成章为不得罪良田在阳县的勋贵,将崔四娘劝他改泄洪堰口的事宣扬了出去。

太清农户自然是对崔四娘感恩戴德,可商户崔家就倒了大霉,生意场上屡遭排挤。

直到两年前,芜城漆器商竞争贡品资格。

被打压一年,在商场上举步维艰的崔家,筹划尽力一搏。

元扶妤虽然不在意崔家生意上的事,却觉得这是一个获取京城消息的途径,便又去找了刘成章。

元扶妤告诉刘成章,当初她帮校事府大人传话,保住了刘成章的乌纱帽和脑袋,以致崔家近一年来生意场上艰难万分。

那位大人故地重游得知此事,深觉刘成章恩将仇报,再次让她带话……

若等那位大人回京后,发现刘成章没能在贡品资格上帮忙为崔家争取一二,那么六年前刘成章在汉阳知府手下任职时,替汉阳知府从谢家拿银子的几本《诗经》账册,他便不会代为保管了。

刘成章当即又是一身冷汗。

谢淮州出身汉阳谢家。

六年前刘成章在汉阳知府手下任职,谢淮州还不是状元,更不是驸马。

汉阳知府打压汉阳首富谢家,不断的捞银子要好处,刘成章自然也是拿了一些的。

只不过元扶妤本就不喜欢商户,让校事府查明他们未曾欺压百姓,便将此事压了下去。

可长公主一死,谢淮州今非昔比,任吏部尚书,掌管百官升迁调动。

刘成章如何能不怕?

漆器贡品资格,毫无悬念落在了崔家头上。

如今刘成章即将回京述职,崔家又有事求到他跟前,他自然是想将把柄拿回来。

“四娘,你说话啊!你也是崔家人,你也希望崔家越来越好吧?”崔二爷见元扶妤迟迟不开口,很是着急,不住往元扶妤面前凑,“你看上次……你说为崔家拿下漆器贡品资格,让崔家不再干涉你婚事,你祖母、你爹,这两年再也没提过这事儿!你要来往京都的管事给你带京中消息,你爹专门安排了一个管事为你打听消息,从未含糊!你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只要你能把刘大人要的东西交出来,让官府将批了咱们家的开采许可,二叔我给你跪下都成。”

第4章 习以为常

元扶妤侧目睨向脸几乎要凑到她面前的崔二爷。

崔二爷心没由来一虚,对上元扶妤沉静夹杂着厌恶的轻蔑目光,下意识退开,又觉得被晚辈驳了面子,气恼在元扶妤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猛灌几口:“大哥,四娘是你的女儿,你来说!”

“大昭律法,铜、铁、盐矿开采资格,州县无权批示,需报户部、工部。与其找刘成章,层层往上打点,不如直接去京都。”

闻言,崔二爷和崔大爷对视一眼:“可我们没有户部和工部的关系啊!”

“让刘成章改泄洪堰口,为崔家拿到漆器贡品资格,你们真以为凭我一个芜城都未出过的商户女就能做到?泄洪之事是有贵人借我之口传话刘成章,崔家因此事受了委屈,贵人这才帮崔家拿下漆器贡品资格。”元扶妤站起身来,“父亲回去收拾收拾,带足银两和古董字画,后日进京。”

见元扶妤要走,崔二爷忙将人喊住:“四娘,贵人是谁?京都哪号人物?京城来往路途艰苦,你告诉我与你父亲,我们前去拜会就是,你留下好好照顾你母亲。”

崔家虽富却无贵。

崔四娘手中既然有人脉,崔二爷自是想趁这个机会前去结交,将人脉为己用,不再受制于崔四娘。

元扶妤脚下步子一顿。

不必回头,她都知道崔二爷那双招子里的贪婪有多灼热。

元扶妤最讨厌商户的利欲熏心、贪得无厌、唯利是图、见利忘义、诡计多端,崔家是一样不落占全了。

“我劝二叔还是歇了借此事结交贵人的心思,这事除了我没人能办成。”

长公主时期的元扶妤,能独揽大权,在朝堂上顺她者昌逆她者亡,底气的是军权。

依仗是玄鹰卫的暗卫杀手,是校事府监察百官的情报。

是她对朝中臣子的出身、故旧、姻亲、师门等等错综复杂的关系了如指掌。

如今成了商户女,虽没了军权,可校事府的情报和群臣关系都刻在她的脑子里。

“父亲和二叔没忘崔家手中几座矿山是怎么来的吧?富贵之上还有名门,名门之上还有权贵,若有权贵豪强看中这几座矿山……”她微微侧头,余光看向身后两人,“你们猜,崔家用在旁人身上的手段,会不会落到崔家头上?进不进京,父亲尽快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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