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心转意大发慈悲告诉我位置。
赛小牛发动的声音巨大,我等它慢慢平静下来,开向公路。边巴一家在后方朝我们招手,我摁了两下喇叭当做告别。
陈西迪坐在副驾,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像是没有一个尽头的路,然后蹦出来一句:“张一安,我们今晚是不是要在车上睡了?”
我说大概率是的,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过关于晚上在哪里睡的问题,你有两个选项。
陈西迪问,什么?
我说,一,车上,二,我身上。
陈西迪像是冷笑了一下,意思是我就知道。
骚扰陈西迪让我心情愉悦了起来。我想起之前不知道从哪看的一句话,哪个名人说过,自己担心的坏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
我想,说不定一切都会慢慢向好发展,说不定当我问到下一个路人的时候,他就知道阿里曲湖的位置,我们很顺利就会找到,说不定杜微下一秒就会给我发来定位,说不定陈西迪已经决定不离开了,只是他还没打算告诉我。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除了赛小牛。
它的发动机出了问题,在我们去往马南切的半道儿,鸟不拉屎的公路上。
七年后我想起来这件事,觉得一切事情的发生其实都已经有了预兆,有些事可能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就像赛小牛会坏在半路一样,因为卖家隐瞒了发动机大修的记录,它跑长途就注定会半路熄火。
然后一步不肯往前。
陈西迪·四个春天之前
一四年,杭城附一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