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228章(1 / 2)

夙婴跟上去:“不骑马吗。”

“陪我走走。”沈栖迟含混道。

“噢。……还去水坝那儿吗。”

沈栖迟没有察觉他的不高兴,只是稳步朝前,“我约了船夫在那相等,那会儿你还睡着。”

“……噢。”

没走多久,一个披蓑戴笠撑着竹竿的船夫出现在视野内,许是雨色朦胧,夙婴没有看清他的脸,只见沈栖迟上前与之简单交谈几句,便牵过马上了船。

船只随浪左右飘摇,只靠细长竹竿固定在江岸泥沼中,夙婴停下脚步,不觉回头看了眼,雨中混了雾,古朴庙宇笼在一片灰蒙中,只能依稀瞧见几片残破黑瓦。

“雨好像变大了。”他对沈栖迟道。

沈栖迟勾起一抹笑,眼尾粉痣比缓缓旋转的风车娇丽更甚,“这不是寻常之事吗,阿婴,别磨蹭了。”

夙婴目眩神迷,不知如何迈动双腿,回过神来双足已踏在单薄的甲板上,船夫立在船尾沉默地摇着桨,小船晃晃悠悠往江心水坝驶去。

“想去坝上看看吗,”沈栖迟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带着无穷诱惑,“那儿景色不错。”

夙婴回首瞧了眼:“翠瑶没跟上来。”

沈栖迟一笑,拉过他的手,“那就在坝上等它一会儿吧。”

船只在坝底停下,夙婴被沈栖迟拉着走上高坝,将奔涌长江尽收眼底。江水犹如远古巨兽,嘶吼着扑向两岸,冲撞坝体,夙婴心底漫上不安,双唇微张,却听见沈栖迟轻轻嘘了一声。

“只需要等一会儿。”

雨越来越大,浪越卷越高,浪尖在一片心悸的沉默中攀爬上高坝,拍打到夙婴的足尖。夙婴退了一步,反手拉过沈栖迟,声音在渐大的风声中不自觉放高:“不等了,我们先过江吧。”

沈栖迟纹丝不动,偏首露出一抹苍白的笑:“怎么过?”

“先到船上去。”夙婴喊道,指了指快被江浪吞没的坝底。

“哪里有船?”沈栖迟仍是笑。

夙婴不解回头,猛然愣住,停泊船只的地方空空荡荡,唯有雨点在坝体上留下一道接一道潮湿的瘢痕。浪声猛然变大,如同轰隆隆的雷声,手中另一人的手默然抽离,夙婴回过头,刹那间浪头高卷,盖过凡人,带着那副清瘦的身躯缓缓往后倾去。

“……阿迟!!”

夙婴睁大眼,仓惶伸手,雨雾白茫茫一片,沈栖迟释然的笑容宛若即将凋零的昙花,映在夙婴紧缩的瞳孔中。夙婴的手擦过他微抬的指尖,紧接着,那道身影如落燕一般,消失在视野之内。

夙婴扑上前,沈栖迟的身躯缓缓沉入江底,模糊成一团。夙婴目眦欲裂,霎时变幻真身跃入江中。江水沸腾咆哮,巨蛇翻腾其内,不断潜入江底,跃出江面,悲恸的嘶吼盖过风浪。

没有!没有!没有!

没有沈栖迟。

不,不会的,有他的妖丹,沈栖迟不会有事的。

暴雨如天河倾覆,水色昏黑,风云变幻,巨蛇翻出江面,丧魂落魄地盯着一个方向,那里本有一座高耸的水坝,眼下却空无一物。

江水并未分流,裹挟一切滚滚东流而去,巨蛇茫然失措,喉间鼓动,忽泄出一声泣血长啸。他翻滚着身躯,江水被搅得天翻地覆,冲破两岸,嘶吼着追逐逃窜的凡人。

洪水肆虐,惊叫、悲号、痛哭席卷了这番天地。溟濛雨雾中,夙婴瞧见一个绯红身影匆匆穿行于暴雨洪水之中,然后,堤埝拔地而起,浚渠破土而通,洪流偃息,风雨收声。

那道绯红身影缓缓行至坝边,投来一道宁静目光。

“……阿婴,阿婴……阿婴!”夙婴听见一道焦急的声音遥遥传来。

沈栖迟是半夜才发现不对的。

天仍黑着,他起身吹燃火折斜插至墙角,火光照亮一角,夙婴蜷缩的身影映在墙上,宛若一团揉皱的纸页。沈栖迟眉头紧皱,跪在他身前,试图掰开他紧缩的肩膀。

“阿婴,阿婴。”

掌心下冰冷的身躯不住颤栗,沈栖迟探上他额头,摸到满掌冷汗,他蹙眉,沿着脸侧摸到夙婴颈间,同样冷汗涔涔。

这很不寻常。

沈栖迟起身走到庙门口,拉开庙门往外看了眼。庙外风雨如注,夜幕如浓墨泼洒,可并无雷云汇聚。

一声悲戚的呜咽传来,沈栖迟心尖一颤,阖门走回原处。夙婴紧紧蜷缩着,四肢挤成一团,喉间不断挤出泣音般的咕噜声,沈栖迟蹲下身,几乎是在碰到的瞬间,夙婴靠了过来,以一种要把两人揉成一团的力道倚进他怀里。

沈栖迟扶住他脸颊,焦急地唤他。夙婴双眸在眼帘下不安地颤动,紧接着,细密的鳞片浮现在他光洁的肌肤上,抵着沈栖迟小腹的双膝缓缓舒展,沈栖迟将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挪开,便见那双修长的腿逐渐化为一条粗壮的蛇尾。

然后,夙婴整个人在他怀里慢慢变成一条安静的蛇。

风雨声有一瞬间变得极为遥远,沈栖迟耳边响起嗡鸣,不知过了多久,后知后觉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花香。他看向蛟像,同白日一般无二的琉璃双瞳半阖,在摇曳火光下掠过一丝妖异的光。

翠鸟精摊着双翅在供台上呼呼大睡,对庙内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小腹隐隐发烫,沈栖迟目光下移,石台湮灭在黑暗中的后方一抹妖娆的粉若隐若现。

这里还有其他的妖。

沈栖迟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怀中一动不动的长蛇,扯过长袍盖出蛇躯,一言不发地提剑走向蛟像后方。

黑暗中,一株曼陀罗自石台与地砖交缝处悄然生长,乳白花瓣边缘泛着诡谲粉晕,花蕊深处渗出甜腻香气。沈栖迟抬臂,剑锋直指倒垂的花朵。

“出来。”

庙内寂静如初,沈栖迟双眸渐冷,手腕一转,剑刃直逼花茎而去。

噗嗤。

火折子倏地灭了。

一阵妖风混杂着腻香袭来。

沈栖迟几乎是下意识提剑格挡。

剑鸣嗡嗡作响,剑光划过狭隘的空间,沈栖迟旋身错步,不知自己在与何物相斗。如果是一只妖的话——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完全不堪一击的小妖。

扑打的动作近乎野蛮,似乎只是为了逼退他远离那株妖冶却羸弱的曼陀罗。

在又一次格挡开对方毫无章法的攻击后,沈栖迟臂肘微动,长剑自下而上反撩,剑锋很快抵住一块柔软的东西。下一瞬,软物急急向后褪去。

“别动。”剑锋往前一送,陷入那片软物,沈栖迟抬步向前,软物一步一退,直至一声闷响响起,似乎是某种东西撞上了石壁,沈栖迟适时驻足,“你搞的鬼?”

一阵寂静过后,火折子重新亮起,沈栖迟眯了下眼,随后看到一张漂亮的脸蛋出现在不甚明亮的火光之内。

一个堪称年幼的小姑娘,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穿着与蛟像下花朵色彩同出一辙的裙衫,被锋利剑刃逼得紧贴在墙壁上,正气呼呼、不可置信又畏惧地看着他。

沈栖迟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你做了什么。”

花妖明亮的圆眼倏地瞪大:“我什么都没做!”

“那我的蛇怎么了。”沈栖迟瞥了眼蛟像,那双琉璃竖瞳不知何时黯淡下来,如同蒙尘明珠,沈栖迟略加思索,便知这小妖身份,“鸠占鹊巢?”

花妖闻言愈发气愤:“这灵像本就是空的,我住一住怎么了!”

“它不是为你建的。”沈栖迟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管你做了什么,现在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