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艾伦干脆地一个蹬冰,身体重心在上空滑出圆满的抛物线,3a的高飘远重新点燃了观众的热情。他们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看着冰场上的少年,他抬起浮腿形成一个类似t字的角度,仿佛一个燕式步一样转过半圈的弧度。
他真的很耀眼。顾秋昙想,像一颗星星,闪烁着发亮,又像是一轮真正的明月。那张清冷淡漠的脸在灯光下透出另一种与他不同的洁白,仿佛北国冬日的雪,又透出健康的红润。
他眼尾落着的月亮痕迹也是同样的惊艳,淡淡的闪粉敷在皮肤表面,在灯下显出如梦似幻的色彩
顾秋昙怔怔地看着,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就在这时候艾伦回过头,那双眼尾上挑的、宛如刀一样锐利的眼睛带着柔和的笑意,他低下头,牙尖咬着手套,慢慢地把这只手套扯了下来。
他仍然在冰面上跳舞,画出饱满的圆弧、蛇形步、葫芦步与其他的步伐一起构成了洁白冰面上的图画。
在滑过顾秋昙面前时,他忽然毫无征兆地扬手,手肘处也带着圆滑美丽的弧度。那只手套脱手飞出,稳稳地落在顾秋昙怀里。
顾秋昙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白手套,那块布料上似乎还带着艾伦的体温。他的脸微微发红,再抬头去找艾伦的时候他却已经潇洒远去。
那一刻的互动也被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来,顾清砚搂过顾秋昙的肩膀轻笑道:“真没出息,下次也用这种方法撩回去啊。”
“明天就是自由滑。”顾秋昙呆呆地说了一句,声音如同呓语一般飘渺,“我明天……哥,我有配手套吗?”
“有。”顾清砚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似乎没料到顾秋昙会问这个问题,“这是配套的,小秋——你之前一直说手套影响你的感觉,所以我也没让你非得戴上。”
“明天戴。”顾秋昙飞快地给出了答复,得到顾清砚的肯定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盈,似乎心也快乐地要飞出胸膛一般。
“好。”顾清砚暗自记下顾秋昙的需求,声音平稳。
艾伦开始做旋转,旋转是他的弱项,顾秋昙慢慢偏开眼,那个纤细修长的身影在冰面上旋转时看起来仍然是美的,只是旋转的速度并不很快。
顾秋昙偏过头看向顾清砚,轻声道:“他这次的分数会高吗?”
“不好说。”顾清砚干脆道,“他是第一个在短节目上四三连跳的青年组选手,很难说明白在裁判眼里他现在是什么形象——哪怕他的连跳并不如我们之前想象的那么漂亮。”
“嗯。”顾秋昙沉默了片刻,回应的声音也是闷闷的,眉头微微皱着,兴致不高,“我想赢。”
“没有人不想赢。”顾清砚看了他一眼,“之前看得那么通透,这时候怎么又开始纠结这些事情了?”
“纠结不纠结的,这个问题就在那里。”顾秋昙抬起头,故作老气横秋道,“这是运动员不断膨胀的野心和金牌的唯一性之间的冲突。”
“你最近学政/治课学疯了吧。”顾清砚没好气地拍拍顾秋昙的后脑勺,“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但居然有种无法反驳的痛苦感。顾清砚在心中暗道,他确实比许多孩子都更早熟……如果当时他跟着埃尔法回去的话,会不会过得更快活一点?
“哥,不用想那么多。”顾秋昙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过头看向观众席,“我留下来,只能证明我觉得这是对我更好的选择。”
顾清砚定定地看着他,眼圈微微发红。
“诶,别搞这种煽情的东西。”顾秋昙在他开口之前抢先拦下了他的话头,“您和园长妈妈养我这么些年,我什么性格您也知道,我真不擅长处理这种煽情的事……所以,别肉麻。”
他绷着一张脸,平静道:“如果您觉得感动的话,不如找机会和上面的人说说给我加薪,我记得我们院里有几个孩子现在窜个子——真麻烦,现在衣服越来越贵了。”
顾清砚之前的情绪被他这么一说给憋了回去,半晌他才抬手敲了一下顾秋昙的头:“好好好,给你找机会加薪,小破孩子这些日子钻钱眼里似的。”
“没法子呀。”顾秋昙两手一摊淡淡道,“我们院捐款又不多,光靠艾伦做慈善能顶多少时候,我现在也是他们眼里的大哥哥了……要养家糊口啊。”
“到时候给你问问有没有商业冰演。”顾清砚一锤定音,“编曲要钱编舞要钱定制考斯滕要钱,真是的你和那些孩子一样都是吞金兽。”
“嘿嘿。”顾秋昙挠了挠头,没敢继续回顾清砚的话。
其实他也知道他的开销才是整个福利院最主要的支出,一件好点的考斯滕要上万,每年还要至少换一双冰鞋,对于福利院这样的机构来说这种消费水平实在是有些难以承担,但顾秋昙也没有办法。
花样滑冰至少还有奖金,而且国家也会报销一部分,在国家队的三餐也不用额外出钱。至少……也曾经给福利院的大家减轻过一些负担吧。
顾秋昙一边想着,一边看向冰面上,艾伦的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他正在做联合旋转,那组旋转的轴心还是很稳定,旋转时的手臂姿态也不显得僵硬。
“倒是也有些进步的地方。”他喃喃道,看着艾伦从蹲转的一小团慢慢舒展开身体,进入躬身转,又转而变成提刀侧燕,最终拉直了浮腿变成漂亮的y字,“柔韧性其实也不差……为什么不多做几次直立转?”
“因为赔钱。”顾清砚盯着他看了一阵,“你自己不也不爱做单独的直立转?”
“胡说。”顾秋昙转过头,双目圆睁,瞪着顾清砚,“我哪有不爱做直立转!你不是还一直跟我说训练的时候不要光做直立转吗?”
顾清砚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就在这个时候艾伦的短节目终于结束,终止于他高高地扬起手臂,如同骄傲的天鹅般舒展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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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秋昙的脸在看到分数的一刹那就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差点没绷住平静温和的礼节性的笑意。顾清砚看了他一眼,慢慢道:“没关系,短节目不代表全部……他好像之前做连跳时出了点问题。”
第54章 争执
“嗯, 脚踝扭了一下。”艾伦坐在阿列克谢身边,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事, 回去做个理疗。”
“您总是这么说。”阿列克谢不赞同地看向艾伦,“明天就是自由滑, 您今天把脚踝扭伤了……”
“不用这么担心,教练。”艾伦转过头,淡淡道,“我心里有数。”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 平静道:“您总这么说。把自己逼得太紧不是一件好事。”
艾伦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顾秋昙紧紧地抿着唇, 眼里蒙着薄薄的水雾,“什么叫他出了点问题?”
他难过地看着顾清砚,轻声道:“难道是因为他受了伤, 他出了问题,我才能赢比赛吗?”
他的声量有些高, 旁边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顾清砚自觉失言,心虚地偏过头不敢看顾秋昙的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秋。你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顾秋昙紧紧地握着双拳,恨恨道, “在你眼里我就是只能靠艾伦出状况才能赢比赛是吗?!”
“小秋!”顾清砚急促地低声喊道, “别这样,接下来其他选手还要比赛……”
顾秋昙撇过头,泪水不自觉顺着脸颊滑下, 他恨恨道:“我讨厌你!”
他胡乱地用手背抹着自己的眼睛,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