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梦呓般的迷茫。

“别走……”

麦喆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抱着他的这个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是在……害怕？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神，在害怕？

“师兄……”凌绝又叫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你的身上……有光。”

麦喆愣住了。

光？

什么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无奇的宗门弟子服，哪来的光？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凌绝那双原本被黑暗和疯狂占据的眼眸，在抱着他的这一刻，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仿佛在无尽的深渊中，抓住了一缕唯一的光。

“师弟，你……”麦喆艰难地开口，“你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凌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看着麦喆，里面带着轻易不能察觉到的受伤和不知所措。

他慢慢地松开了手臂。

麦喆立刻像被烫到一样，从他怀里弹开，退到几米之外，警惕地看着他。

凌绝看着他防备的样子，眼底刚刚亮起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他垂下眼眸，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出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麦喆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在他身后，凌绝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眼神中的偏执和占有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浓烈。

“光。”

那个词在凌绝的脑海中回响，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那双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眼眸，再次被更加浓烈、更加偏执的占有欲所吞噬。

他找到了。

在这十七年的无望等待中。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中，他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