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了,温言注意着手机上的时间,看见五分钟到了,准备拿出体温计,听见男医生提醒她:“到时间了。”
温言轻嗯一声,把体温计拿出来。
“给我吧。”男医生伸手过来,温言把体温计递给他。
“三十七度三,低烧。”男医生垂下眼在键盘上敲着字,又问,“症状几天了?”
“就昨晚开始的。”
“咳嗽吗?”
“还好,不怎么咳嗽,只是喉咙不舒服。”
男医生看了看她,再次拉开抽屉,取出一根压舌板和一个小手电筒,站起来绕到她身边,这一站起来的距离感让温言意识到他确实很高,她坐着,得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下巴。
“张嘴,说‘啊’。”
温言乖乖仰头张嘴。
男医生神顿在那,花了几秒才收敛住情绪,用压舌板压住温言的舌根,手电筒的光刺进去,温言本能地想躲,又硬生生忍住,喉咙里含糊地挤出一声“啊——”。
男医生弯腰,他凑得很近,那股清冽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什么的味道钻进温言鼻腔,她垂着眼睛,正好能看见他白大褂胸口绣着的名字:岑屿。
几秒钟后,压舌板抽走了。
“扁桃体有点充血,”男医生回到座位上,又开始敲键盘,“给你开点消炎药和感冒药,回去多喝水,注意休息。”
温言点点头,“谢谢医生。”
他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她道:“书包不重吗?”
温言顿了顿,“没事…反正您也快看好了。”
男医生没说什么了,将药单打了出来,递给温言:“先去一楼窗口付钱,药房也在一楼,右边。”
温言站起来接过单子,再次谢谢了对方。
她拿着单子往门口离开的时候,并不知道男医生视线落在她背影上,直到门关上。
温言从诊室里出来,绍廷昱真在外面等着,看见她从休息椅站了起来,“学妹,单子给我吧,我一块儿去付钱。”
啊,这个。
温言道:“不用学长,我自己去付。”
可是绍廷昱将她手里的单子抢了过去,“哎呀,你不要跟我客气。”
他拿了单子转身就往楼下走,温言追上去,这时候岑屿从诊室里出来了,他坐诊了一早上,要交班了,出来看见温言跟一个长得挺帅气的男生走在一块儿,他投去视线,忍不住在心里想,长这么漂亮,果然是有男朋友的。
不过不久后,一个身穿长款黑色风衣的男人上到二楼,跟两人撞了一个照面,他气息很冷淡,脸色也十分不好看,那个小男生见了他,明显脸色也变了。
听见温言甜甜地喊对方:“哥哥。”
傅澜灼目光扫在两人身上,沉默几秒,捏到温言脸颊,“看完医生了?”
“嗯,医生开好药了。”温言回,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可是突然遇见傅澜灼,为什么有种心虚的感觉。
“药单呢?”傅澜灼问。
“药单…”温言只冒了一声,看见傅澜灼目光投到绍廷昱手上,他手上明显拿着两张药单。
“在我这儿。”绍廷昱音很低,盯了盯傅澜灼,眉微蹙,把其中一张药单递过来。
“错了,这张是你的。”傅澜灼声音淡。
“……”
他眼神倒是好得很,绍廷昱自己都没发现拿错了,就将另外一张药单递过来,傅澜灼接过了,看他一眼,道:“小绍,谢谢你照顾我女朋友。”
“……”
其实他还没怎么照顾上呢,傅澜灼来得很不是时候。
傅澜灼没再说什么,朝温言伸手,温言乖乖将手递了过去,被傅澜灼牵上,跟他一起下楼。
绍廷昱定在原地,浑身都不舒服。
注意到有双视线一直在打量这边,绍廷昱转过头,是之前给他看诊过的那位男医生。
“……”
岑屿没再看了,收回视线,静默走去更衣室里换衣服。
到了一楼,傅澜灼松开温言嫩嫩的手心,将一把黑色的车钥匙给她,道:“你先去车里,我去取药。”
温言鼻子红得不行,他盯了盯。
温言接了车钥匙,答应下来,“好,哥哥记得先去付钱,付钱了才能取药。”
“嗯。”
温言拿着车钥匙先走了,路上低头从包里掏纸巾,又得撸鼻涕。
傅澜灼拿着药单往缴费的窗口去,再次跟绍廷昱遇上,绍廷昱隔了两个人排在他后面。
傅澜灼付完钱后,径直去往药房,刚取完药,跟绍廷昱对上视线,绍廷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后面,他手里攥着一张药单,站在他面前半步都不动,傅澜灼准备绕开,绍廷昱走过来挡住,“澜灼哥,谈谈?”
“谈什么?”傅澜灼看过来的眼神很冰凉,全然是上位者的那种气场,这种气场让绍廷昱如被针钻一样,他发现他什么都压不过傅澜灼,虽然他跟他亲大哥绍平清是多年的好友,可是年龄阅历差距都摆在那,并且傅澜灼身后是一整个耀恒集团,而他还只是一个清澈的男大学生。
不过,年轻也是他的优势。
绍廷昱出声问:“澜灼哥,你对温言是认真的吗?”
“这关你什么事?”傅澜灼看着他,没有因为他是绍平清弟弟而给什么好脸色。
“希望你对她是认真的。”绍廷昱微微咬紧牙根,“不然,我会尽我一切努力,让她看看我。”
傅澜灼扯了下唇,“你还挺有勇气。”
他当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绍廷昱脸色很尴尬。
傅澜灼没再说什么了,抬脚绕过绍廷昱走远。
绍廷昱一拳打在药房的台子上,气没出,却把自己的手打疼了,他整张脸拧起来,药房里抓药的医生用古怪的眼神看他。
……
温言待在车里的这一小会,生产出三坨微微湿润的纸团,她从书包里找了个塑料袋出来把纸团收进去,终于看见傅澜灼走出来,很快他来到车旁,拉开驾驶位的车门。
“哥哥。”温言喊他。
傅澜灼进到车里,低头翻看医生给温言开的那些药,对温言问:“有温水吗?”
温言点点头,从书包侧袋抽出一只保温杯,这只保温杯还是傅澜灼给她买的,上个月她来例假的时候痛经,傅澜灼让人给她送了热红糖水来学校,早中晚都送,用三个不同的保温杯,她宿舍里还有两个,今天嗓子不舒服,她就没敢喝凉的,用保温杯在学校热水房接了热水。
傅澜灼帮她把其中一板药打开,那个药他看过了,一天三次,一次吃三片,他扣出一片给温言递过来,温言看了下,说道:“哥哥,我可以三片一起吞。”
她之前扫过药单,只看了一遍,就记下每种药的吃法和用量了。
傅澜灼盯着她,“一片一片吃吧,怕你噎着。”
“不会的,我从来没被噎过。”温言伸手想把药拿过来一次性扣三颗出来,傅澜灼却不让,“吃药这个事不能着急。”
“……”
温言黑眸轱辘转了下,只能听了他的,很老实地一片一片吃药,她是觉得这样太麻烦了,得喝好多水。
医生一共开了三种药,等她吃完,男人打开另外一盒药,温言坐在副驾驶那,也是乖乖地一片一片吞。
吞完药不久,她看见那个名叫岑屿

